“七千年了,你的仇恨莫非还不能平息吗?”少女护在洁白的神像前,阻挡着一切想要靠近它的紫色触手。
“我不是你的父亲吗?你为何总要忤逆于我?”触手从紫色星云而来,声音的源头在紫云中若隐若现,却看不真切。只要祂触碰到神像,就将继承光明之力,破开七千年前的封印,重临人间。
“老头子,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分不清楚吗?你只是我的父亲,又不是真理和公平。”少女不断挥剑,激出万道寒芒,将紫触击退。
“只要你帮我,我们就能成为真理和公平!”祂的雷霆看似迅猛,却都是些伤不到少女的招式。密密麻麻,从不停止,倒也真如温水煮青蛙般,收缩着少女活动的范围,将她逼离神像。
“收起你那套蛊惑人心的法子吧,你当我是谁?我是你血脉相承的女儿,可不是那些自命不凡的野心家。”少女不屑一笑,剑舞如罩,将四面八方的电光一并阻之。她虽无性命之虞,心中却愈发急躁。在紫云星海,自己无法调动天地之力,终有力尽之时。可祂靠着梦境,源源不断地吸收信仰之力,早晚能将自己击败,到那时,祂便能破开封印而出,再一次将腥风血雨带给恒古大陆。心虽急,剑未乱,少女剑若梨花,总能在祂自大的攻击中寻到破绽,将祂逼回几分,拖延些许时间。
“是啊,你可是我血脉相承的女儿,那我们更应该齐心协力。”祂竟停下攻击,温柔望着少女,“你当继承我的一切,我的初心,我的理想,以及我为你创造的世界。”
“你当我还是初见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吗?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信徒,我继承您的血脉和爱就够了。你若想要人继承你的‘美德’,我会在为你烧纸钱的时候把你的继承者一并烧给你的。”少女甜甜一笑,朝祂眨了眨眼,却不能惹恼祂。但环绕在少女身边的雷霆更加激烈,只给少女剑舞周身的空隙。
“别挣扎了,你我一脉相承,你又如何能够战胜我。更别提,我马上就要收集到足够的信仰之力,破印而出了。你真不该找他们做你的同伴,他们弱懦,他们渺小,他们没有漫长的生命来延续他们的理想,他们甚至没有坚定的信念将他们的理想贯彻一生。看看光明梦境吧,你选中的一位战友早已违背初心,而你选中的另一位战友,弱小到甚至不值得我拉拢。你真的觉得他们能够建设那个理想国吗?不,不可能的!只有我配得上你的力量,只有我有资格成为你的盟友!”祂的笑容是如此担忧而关怀,真像极了爱女心切的父亲。
但少女在漫长的生命中与祂交过无数次手,清楚明白眼前之人在乎的只有祂心目中的正义,而其他一切都是祂为实现理想,随手利用和抛弃的工具。在祂看来,一切能用财富、权力,甚至是爱换来的东西,都是肤浅而不忠的,只有他的愿望会忠贞不渝陪伴着他,此生不换。至于为何他对自己穷追不舍,并非因为祂真将她视作掌上明珠的女儿,而是因为自己是他最趁手的工具,诞生即为人间最锋利的剑,这才被他如此珍视。
“反正都是结盟,您就不能站在您宝贝女儿这一边吗?”少女故作委屈道,“我一定会青出于蓝胜于蓝,就算功成名就,也会为您颐养天年,绝不把您丢去封印之地自生自灭。”她看似镇定,心神却被祂的话所扰,真担心二人无法完成使命。于是剑势徒然锋利,在一瞬间斩开雷霆,却未直刺祂去,而是绽开神识,一路向梦境国度探去。她才感知爱德华匆匆赶来,紫云猛烈席卷,快将神识斩断。她神识扩张极快,已蔓延至梦境全境,感知到巴德尔并未堕落,仍在执行她们的计划后,少女心神既定,也不管紫云浓郁迷陷神识,又收拢精神,倾力防守。
“真是荒唐,天下哪有爹听女儿的?皇帝听臣子的?”祂的困惑夹杂委屈,厉声质问,“你为何总将希望托付给那群无能的废物,却对我这血浓于水的父亲如此疏离。我才是生你育你之人,我才是爱你护你之人!若是换了别人,你当真以为她有能力在我面前站那么久吗?你当真以为我会将她如此放肆大不敬之语如数家珍吗?”
“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少女闻言意有所动,她这般唇枪舌剑,到头来只有祂愿包容。顿时缓下攻势,轻声叹息道,“可比起您,我宁愿相信他们。”
祂目光骤冷,招式迅猛:“我的下场还不能成为教训吗?这就是相信他们的后果,永镇星海,万劫不复!难道你要我接受,我心爱的女儿获得和我一样的命运吗?让我告诉你,他们到底是群怎样的东西!”祂歇斯底里地骂道:“他们胆怯,他们自私。他们狂妄自大,他们愚昧至极。他们最爱骗人,立下海誓山盟,却又从不履行。他们朝秦暮楚,以为能坚守初心,却看见好处就立刻变节……”
“我亲爱的父亲,若被不知晓的人听去,还以为您是个受了委屈的媳妇呢。堂堂壁轩大帝,人类历史的奠基者,竟把自己形容成如此可怜的受气包吗?您这话说的,若是去掉最后一句,倒能将自己形容得恰到好处。”少女适时打断祂的自怨自艾,哪怕雷刃将秀发摩擦出焦味,不忘阴阳怪气,更是在躲过险象环生的狂刃之雨后大作鬼脸,惹得祂宠溺一笑,惊断少女鬼灵精怪的表情。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若非他们屡屡将我背叛,人类早就能同神魔一般,翱翔于星辰大海。何必拘谨于恒古大陆这弹丸之地,终其一生无法解脱。”祂语气渐柔,攻势渐缓,“你触摸过万里星空,自是将它视作理所当然,可地上的人啊,他们只能从地面遥望星辰,编织出一个又一个名为神话的谎言。我所做的,不过是想帮助他们了解世界的真实。但他们竟将真相视作异端,把谎言奉为圣典。你可知道,上千年前,他们是如何对我的?”
“亲爱的父亲,我并不需要您帮我温习过去的历史。难道我不知道,人类中的大多数,都一边厌恶贪婪,自私,自以为是的品格,一边拼了命将它发扬光大吗?难道我不知道,在您成功带领人们取得第二次神魔战争的胜利后,他们却趁您重伤之际将你五马分尸吗?”少女声音哽咽,仿佛那一次次锋利的切割,都砍在了自己身上,“可是那都过去七千年了啊!足足七千年了……沧海都化作桑田了,那些害死你的人也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为何您偏偏执念深重,为何您偏偏不能放下呢?”
“我恨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我恨的是那些深入骨髓,血脉相承的愚蠢、短视和狂妄自大!”当愤怒到达了极点,祂的力气都花在咬牙切齿上,攻势竟弱了下来,“七千年了,他们有过改变吗?他们依旧在尔虞我诈,在相互掠夺,在内斗,在彼此压迫。当人类最伟大的英雄追随我牺牲在神魔战争中,存活下来的,便只是这些贪生怕死,却又奸诈狡猾的垃圾。他们将死者的荣耀安在自己头上,又将生者的卑鄙统统丢给死去的英雄。难道你要保护的,就是这样一群人吗?”
“你真以为自己是神吗?他们就算如你说的这般不堪,也罪不至死啊!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人的命运?”少女话音刚落,祂便似应激般咆哮,连紫云中的身影都在无穷变换中变得模糊不清,少女却不顾他此刻情绪的崩溃,不断刺激着他,二人的声音揉搓在一起,彼此都无法将对方的声音听见。祂却因盛怒再也控制不住力量,若非少女躲闪及时,差点就被夺去性命。
“我不是神,谁又是神?我那愚蠢的右手吗?要不是他在七千年前,非要守护这方土地的蠢货,宁愿自我封印,也要阻止我的复苏,我又何必要在无尽的时光中等待。可你看看,如今的不离雪人,有像他期待地那样活着吗?你一定恨我吧,害你如此独孤地活着。可你当我想让你无依无靠地在世上飘零吗?你可是我的女儿,我最爱的人,若不是我被封印,无耻的人类又如何有机会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把你洗脑成他们的同类!你应当清楚,不论他们表现得多么爱你,敬你,依赖你,仰慕你,他们对你发自内心的感情只会是恐惧和憎恶。你永远不会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你永远也不会被他们所接纳。他们永远只配,蜷缩在高塔之下,仰望星辰上的你。而你所需要做的事情,简单无比,就是永远别跌落星空!”
“就算大部分的人类都和你说的一样,可那也不是全部。不是所有人都甘愿为今天的欢愉苟且一生,也不是所有人心甘情愿地让故事停留在欢快却苍白的高潮!总有一些与众不同的人,他们勇敢,他们善良,他们理想主义,他们愿意为了心中的浪漫痛苦地活着。飞蛾扑火又怎样,成为众口铄金的傻子又怎样?他们当然是异类,是怪胎,是野心家和权谋者的垫脚石。可是,我和他们是一样的啊!他们永远都会接纳我,我也永远是他们的一份子。他们不必爱我,敬我,依赖我,仰慕我,不论他们曾对我抱有过多么热切的感情。我只希望,他们能够成为我,也未必是我,而仅仅是一个摘星的人。事实上,我曾比您更加厌恶您口中的那些人类,远离便是,何必在意。我该在意的,是那些我始终关心着的人啊,他们一直对未来抱着希望,他们从来不愿停止攀登的步伐,所以才将人类的历史推进到了如今这一步。”
“所以他们都死了,你也想步他们的后尘吗?”祂话音冰冷,攻势愈发猛烈,将少女逼退至神像前,紫色触手几近与神像重叠,祂在紫云中的身影也高大清晰起来。
“难道有谁是不会死的吗?总有一天,我们也将在归墟相聚。希望那时,我们终能像寻常父女般活着。”少女驳斥同时,唤出法天象地,撑开触手,顶起星云,更是一剑化作万千雪,将神寂星海横断。无数紫云从中落下,万星动荡;无数信仰向隙聚来,神像明亮。
“你在拖延时间,可拖延又有什么意义?就算魔尊和赤轮同你联手,也不能在这里战胜我。”祂知少女的法天象地在此撑不过数息,索性停止了攻击,静静凝视着少女,“我宁愿你拿性命来威胁我,我还好受些!也好过你同我刀剑相向。可你向来只会与我刀剑相向,我也只好正大光明地击败你。”
“我也不想同您刀剑相向啊。”少女苦笑一声,已无力支撑法天象地需要的法力。她掐指念咒,同法相一道单膝跪地,撑剑入星,将星海翻涌,便是一剑“问天何寿”,将临近的触手和光柱彻底毁去,法相亦烟消云散。只留少女面色苍白,阻挡在神像前。她的目光左右徘徊,不知在寻找什么,“明知不可为,可只要有一点希望,亦要为之。人类,从来不就是这般度过那些漫长而艰难的岁月吗?”尽管少女已无力气,她仍张开双臂,挡在神像前,那一刻,她的形象与圣子降临中的修女重合。但她毫无虔诚,有的只是跨越时空的坚定。
“没有希望了,你想等的人不会来了,他选择留在地上。”祂说话之余,并未停止靠近神像,只不过这次温和许多,触手轻柔绕过少女,眼看就要碰上,少女金瞳荡气挥剑,将它们斩断,随后神情萎靡,吐血不止。惹得祂心疼道:“我从前也和你一般信赖他们,但他们只会辜负我们的信任。登上九霄本就是我们的宿命,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他们生也好,死也罢,终究是要化作尘土的。所以他们不得不短视而贪婪地享受拥有的一切,这是他们的天性,也是他们的命运。我当然知道人类中有许多异类,可为了那些沧海一粟的异类,真的值得吗?我觉得,是不值得的。他们不会感谢你,也不会认可你。他们只会为你立座象征性的牌坊,逼你不断为他们奉献,而后将那颗肮脏而自卑的心膨胀,模仿着你的行为,霸占你的成果,最后骗过自己,把亲手缔造出的满目疮痍,比拟成像你一样登峰造极的功绩!”
“我想做便做,与他们何干?他们骂我傻子也好,疯子也罢,难道我就要放弃我的信仰和理想吗?您也太自以为是,总认为自己的做法正确,就要所有人认可你。可每个人都有他的过去和期待的明天,他们怎么可能抱有相同的想法?”
“所以你就算不支持我,也应该将那些白痴毁灭,他们不配活着,只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绊脚石是为了让人们明白进步的珍贵,我相信随着时代的发展,愿意追随我们的人总会越来越多的!”
二人的话语相持在剑与光中,将无数星辰炸开,亦快将二人所剩无几的理智吞噬,仅存怒意。
“那他们现在又在哪里?”这一次,祂终于丧失所有耐心,无数触手穿过星海,将少女视线中的一切吞没,朝神像席卷而来,把少女和神像一并包裹。
“在这里!”爱德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少女面前,念起屠龙的咒语,一念,触手皆断,二念,光柱收缩,三念,紫云齑粉。祂震惊地盯着爱德华,实在难以想象,为何这个平凡的人能操纵如此强大的光明之力。但祂不慌不忙,化云为枪,紫色雷霆穿过光阵,快要穿透爱德华,被少女起身横剑,一剑格开。
“我该怎么做?”不仅是祂,连爱德华自己都没想到,当他进入神寂星海后,竟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于是他马不停蹄朝少女处奔来,料想自己终于能同少女并肩作战,喜上眉梢。可还是不能力敌祂,只得求助望向少女。
“暂代神职,施展光明!”少女对神像一指,一把抓住爱德华后背,朝神像扔去。与此同时,天上的少女和地上的巴德尔竟同时默契一笑,而后,无穷的光明在爱德华接触神像后爆发。不知过了多久,少女二人差点以为星空将成为光海。光芒骤然散去,凝聚于爱德华周遭。只见他身披光铠,手执剑杖,头戴金冕,脚踏龙靴。威风凛凛似当年,光明神王统万军。吞吐间,万星俯首。踏步时,河汉倒流。爱德华只觉浑身力量,雄赳赳气昂昂,紫雷绕身过,魔触碰燃烧。他一时来了自信,剑劈触手,杖打紫云,更生出光明虚像,顶天立地,就如初入神寂星海那尊巨神之魂一般。他抬手便将祂砸扁,压抑许久,万拳齐出光芒绽,直砸得紫云变零雾,聚散难成形。旧神四处躲,无处可遁逃。
祂纵横千年,纵被分尸,亦未如此难堪。此刻在心爱的女儿面前颜面尽失,更是恼火无比。祂不敢轻敌,强压怒意,正视爱德华,本想洞察他的弱点。这时对上目光,却发现爱德华目光游离,望向少女的目光毫不清白,火冒三丈,也顾不得爱德华还有什么招式,势若猛虎,紫云如啸,直扑而去。不曾想爱德华此时金光护体,力气非常,竟轻松顶住紫浪。互相角力中,爱德华只觉无尽的力量快要撑满他的身体,顿生力气,踏空直行,将祂步步顶回。这数步与光同速,直将祂压缩。祂才有些许反应,便被爱德华揉成球状。少女见势起身念咒,白带闪烁流光,将祂锁住。祂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正欲遁逃,却无法挣脱束缚,成龙成鸟,化神化鬼,几度变化,无法脱逃。
祂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急呼道:“爱德华,你不是想要继承父亲的遗志吗?你不是想要还人间一片清白吗?你不是想要报仇雪恨吗?既然你知道,是谁害死了你的父亲。你就不该抗拒我,反抗我。你应跟随我,迎合我,同我一起,用滔天的怒火将那群白痴吞没。你从前,不是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
“人是会变的,尊敬的璧轩大帝。当初的我确实想将一切毁灭,包括我自己。但是如今的我经历了那么多,早已不这样想了。”爱德华用力压制着祂的身体,将祂的棱角不断磨平,球形也在爱德华的揉搓中不断完整,“这个世界当然不能缺少异想天开的理想家,仰望星空的织梦者。可这一切的实施,不都需要您口中所说的那群‘白痴’吗?要我说,他们纵使有您所说的百般缺陷,但有一点是一定不会改变的。如果没有他们,星辰之上的宫殿就永远只能是设计图纸上的空中楼阁,不论收获多少掌声与喝彩,落到最后无非痴人说梦……”
光环的禁制不断压制着祂的空间,让祂不由回忆起狭隘的封印,于是祂不甘咆哮道:“就是他们,将伟大的理想践踏在脚下,就是他们,嘲笑着英雄们的努力。想想你父亲吧,为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得到了什么?想想你的母亲和妹妹,她们是如此善良而美丽,她们又得到了什么?再想想柴比尔,他是多么热衷于拯救他们,他的下场是什么?你当这群白痴会珍惜他们的英雄吗?不!绝不会的!他们只会亲手将一个个英雄埋葬,然后向天祈祷,能有新的英雄降临世间,带着他们逃离他们亲手创造的泥潭。”
无数紫色触手从他的愤怒中伸出,激荡着少女的封印。少女气息紊乱,跪倒在地,却依旧维持结印手势,胸口剧烈起伏。爱德华见状顿想展示一番力气,左堵右拦,将祂的触手统统塞了回去。更是口腹利剑,想从物理和精神上一并将祂击败。可爱德华思来想去,却不知该如何反驳祂的观点。事实就是祂说的那样,无可辩驳,甚至在祂的蛊惑下,连爱德华自己都变得迷糊,为何要为这些人而战。
恍惚间,爱德华竟发现自己按压的不再是祂的灵魂,而是一颗巨大金蛋。他压在金蛋上的手,也化作巨大的爪子,在金蛋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裂痕。当他环顾四周,早已不在星云内,一身沐浴金海中。他变成了一条巨龙,在宏伟古老的城堡中,守护着他的金币。刺耳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是人们的辱骂和声讨:“将属于我们的财富还给我们!将属于我们的权力还给我们!”
当梦与意识重叠,纵使意志最为坚定的战士也无法判断现实和虚幻的区别。爱德华并不觉得自己该是贪婪的巨龙,只想立刻结束无尽的谩骂,于是轻晃尾巴,将无数金币掀向凡间。可那些金币却在空中黄沙四散,等它们终于在千呼万唤中来到人们眼前,留给他们的只剩肆虐的风沙,迷住众人双眼,软下脚踏的地面。
“你这卑鄙小人,竟用这种东西搪塞我们。”“谁去把巨龙屠杀,将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夺回来!”
爱德华闻言又惊又怒,用尾巴用力抽打满地金币。不曾想它们十分结实,连强装的龙尾也只能将其压弯,更是反震得爱德华痛从骨来。爱德华不知为何它们坠入地面,竟会成为如此脆弱的东西。于是他不信邪地再度挥动尾巴,无数金币又一次从天而降,而后又一次地化作黄沙漫天。这一次,地上的世界成为了一片沙漠,细碎的沙子令人们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