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普顿港口上空,红霞染红了云朵,似是给蓝天披上了绚烂的围巾。暮色下,桑的雪白面色和一头银发都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他静静站在那里,便是潇洒自如的少年,惹得思春的少女频频侧目。在他的面前,金发少年同样沉默不语,他的眼神一时凝望着晚霞,一时又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年。他时而露出微笑,时而又垂眸。
“罗伯特,请你不要悲伤。”桑拍了拍瑞凡绝的肩膀,笑道,“所有的分别,都是为了重逢。相信我,我们总会再见的。”
“桑,我总对这个国家人民的未来有所担忧。”瑞凡绝叹了口气,将手搭在桑的手上,“不论是肆虐的瘟疫,或那幻境中可怕的存在,亦是那些残暴无能的贵族们,他们都在卑鄙地,无情地摧残着光明神的子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罗伯特,问题是,你想让他们过上怎样的生活呢?”桑耐心地看着瑞凡绝,温和地说道,“让我们先找到一个目标,再朝着这个目标前进吧。”
“你还记得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的梦想。”瑞凡绝思绪万千,慷慨激昂道,“我想让千千万万的不离雪人,过上自由而平等的生活。我想使不离雪的每个人过上劳动就能丰衣足食,不必为生计奔波,不必为权贵低头,不必居无定所,不必担心生老病死的生活。为了这个梦想,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上万年前的神魔都无法做到如此,千年前的几位雄主也没有达成这个目标。罗伯特,我们可以怀揣梦想,但是,我们也应该脚踏实地。”桑抬了抬眉毛,郑重其事道,“你一个人是无法完成那么多梦想的,你等我回来,我来同你一起实现梦想。”
“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了。”瑞凡绝语速极快道,“仅仅半个月,瘟疫已经传遍了不离雪的东部,如今它还在不断朝西部伸出它无情的魔爪。我必须调查出来,这瘟疫的原由,它与王室究竟有什么关联?它与光明神又有什么关联?如何将它彻底消灭?”
“瑞凡绝大公,这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桑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的银发却依旧轻松地在风中荡起。瑞凡绝皱着眉头看着桑,没有回话。二人沉默了许久,桑笑道:“听我说,罗伯特,等我处理完桑那的事务,我一定会回来陪你一起解决这瘟疫,和你一起完成那伟大的梦想。但是在此之前,请你不要调查这件事情。”桑一字一顿道:“请你以光明神的名义对我发誓,在我回到这片土地之前,不要再调查瘟疫的事情。”
瑞凡绝倒是不由自主走神了,他的视线逐渐去往远方。商贩们大声吆喝着才上岸了数小时的鱼儿,妇人们叉着腰和小贩们大声讨价还价,他们像是在拔河一般,互不相让。一艘艘巨大的船靠近了港口,水手勾肩搭背,三五成群来到酒馆。他们看着酒馆老板身姿曼妙的女儿,对着某个年轻水手发出哄笑声,随后高举酒杯大口饮用。海鸥略过红霞,时不时降落在商贩们的小摊上,想要不劳而获。它们大部分时间都会被商贩们凶巴巴地赶走,但是偶尔,这些小偷也会有成功的时候。
瑞凡绝本是微笑着的,可是他一想到,若再任由瘟疫扩散,很快这里也将变成瘟疫之地,怪鸟将在空中徘徊,死亡的人依旧不能回归光明,如行尸走肉般在大地上行走。而活着的人,将生不如死地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邪恶的神。于是他脸上的笑容就此消失,呆呆站在那里。
“罗伯特!”桑朝着瑞凡绝挥了挥手,让瑞凡绝不再发呆。桑似是看透了瑞凡绝的心思,语重心长道:“这次瘟疫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听我说,你一定不要冲动!”
“桑,我向你发誓。”瑞凡绝总算停止了他的万千思绪,绷着脸,无比决绝道,“我以光明神的名义向你起誓,若我不顾一切,不计后果,莽撞调查这瘟疫,定让火焰焚我全身,让我在心力俱疲中死去。”但瑞凡绝心中却是抱着,在烈火中投身光明神的想法。不论他遇到怎样的险阻,不论遇到多少困难,都一定要调查清楚这瘟疫。
桑看着瑞凡绝,释然地笑了。他眨了眨眼,望着那一直在变幻,却始终挂在天际的红霞,同样万千感慨:“你知道吗?罗伯特。其实人类存在的历史,比人类所记载的历史更久远。他们曾经所面对的困境,也比你想象得更加可怕。最开始,他们只是与野兽搏斗,然后他们与森林、草原搏斗。等他们战胜了这一切后,他们又不得不面对强大无比的异兽。人类并没有因为强大的异兽而畏惧,他们逐渐发展出他们的天赋,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人类反败为胜,杀得神魔都无比头疼的异兽们节节败退,最后竟将这些异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他们的战斗并没有停止,他们继续挥洒着他们的鲜血,与灾难战斗,与神魔战斗,与天地战斗。凡是阻挠人类的一切,最后都被人类战胜。”桑顿了顿,勾住瑞凡绝的脖子,对着夕阳道,“罗伯特,你在担心什么呢?人类既然能战胜那些可怕的东西,又为什么不能战胜瘟疫呢?英雄总会在时代需要他的时候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