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没有管少女口众的光明传人究竟是何人等,将最大的一块切成了一块块小块,才叉起其中一块塞入口中:“如今不离雪财政疲弊,非推广机器增加产能不能解燃眉之急,王室绝不愿意看见推广机器失败。至于其附庸,更是能借推广机器上下其手,大发横财。纵如今他们嘴上一百个不情愿,到时为了千万刀尔,只会比王室更加支持机器。”
少女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吃下了目前最大的蛋糕:“机器并不会影响光明信众对光明神的信仰,他们反倒能借着机器生产更多法器,赚取更多利益,更别提教廷本就能分到的三成国税,也不知这群不事生产的王八蛋要那么多钱做什么。看他们庙宇辉煌,门前满是衣衫褴褛的乞丐。”
“领主们守着一亩三分地,早就没了气候,他们连议会里的席位都所剩无几,这盘散沙既无理由,也无能力阻碍机器的推行。”女童小心翼翼地将目前最小的蛋糕切碎,一口口喂给少女。此刻仅剩一块完整的蛋糕,处在桌子中央。
少女被蛋糕塞满了嘴,索性收了声,等待着女童的分析。
“那些盘根错节于军政民生的政客。”女童思索片刻,见少女将最后那块蛋糕切碎,突然豁然开朗道,“他们各有目的和动机!”
“有了机器,百姓就再也不会耗费巨资购买他们的魔法产品了。有了武器,百姓就拥有了杀死他们的力量。”
“你说的这些对所有血统者都一样,他们不会意识到武器让他们和百姓的生命变得平等,他们的目光也没长远到损失那么大的一笔钱!”少女打断了女童的思绪,她吃完一桌蛋糕,立刻充满力量,笑道,“
“五百万刀尔,白送给卑贱的光明协会?新式武器的威力,所有人有目共睹。有了它们,还拿不下圣十字堡?收复了圣十字堡,他们又如何养寇自重?说到底,这些边塞将军都怕落得良弓藏,走狗烹的下场,这才投鼠忌器,百般阻挠机器的推行。”
“有了新式武器,又拥兵二十万,他们还需要担忧王室?”女童不解道,“这时不该王室害怕自己压迫的紧,将横陈于不离雪南方的大军逼反。到那时,他们就算不上断头台,不离雪王国也要亡于此刻。”
少女没有回答女童的问题,她突然面色一紧,眯眼看着女童,戏谑笑道:“那大流士和他的手下就不怕,他们曾经压迫得士兵太紧。他们有了新式武器,反倒先将自己收拾了?在他们眼里,王室可是千里之外的光明神后裔,而大流士他们,才是近在咫尺的压迫者。”
一阵寒风划破漆黑的夜色,将月光撒下,清清冷冷,却将窗台照得清明。女童没有看见繁星,只看见了无数初生的灰尘毫无顾忌地飞扬。其实它们一直存在,只是在等待自己的月光。
“原来剑早已悬在他们脖子上,所以他们不得不发。”女童一时觉得月光中的灰尘配不上月光的清雅,将窗帘拉上,沉声道。
“可,米尔斯不是那人冒充的吗?”当月光与灰尘一同被窗帘拦在窗外,就连女童的明眸也变得黯淡,这时,她突地想到什么,撑开凤眼,透出明光,“他怎会允许有人在博览会上胡作非为?更何况,博览会戒备森严,他们是如何将炸药提前藏进去的?莫非‘米尔斯’还有别的打算?”
“没有人会自以为是到,将数步外的变数,视为理所当然的成功。”少女摇了摇头,“那些人不需要提前将炸药铺好,只需要让人带着火药进去,亲手引爆便好。”
“他们不要命了吗?就这样任人摆布?”女童捂嘴惊呼道。
“十多年了,圣十字堡的火药有一次炸响黎明前的海风山谷吗?”少女目光游离,不愿让女童看出她眼中的同情,“他们哪知道火药的威力?他们只知道,服从长官的命令,家人就会多一笔赏金拿。甚至可能,为了微不足道的奖赏,连命都不要。”
“这些人为了维持现状可真是厚颜无耻,为了一己私欲,造出如此杀孽!”女童拍案而起,清冷而宁静的瞳孔似有利刃出鞘,将眼底厚厚的冰层斩开,掀起波澜万丈,“为了自己的好日子,便剥夺所有人的好日子?这群蛀虫!难道人命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个冰冷的数字吗?”
“从来如此……不曾变过……”月光从帘缝投入少女眼眸,时隐时现,她不由想起百年前回眸一瞥,那时悬于云中夜空的月亮也是这样的,有风,有云,有卷地而起之尘,还有亘古不变的月光。
“师父,我相信一定会有改变的那天的!”女童信誓旦旦地对少女道,“只要人们能够团结一心,消除所有的偏见与误解,摒除对宗教的迷信,拿起机器的武器,一定会变的!”女童明眸微动,唇角泛起。她的笑容并不明显,却治愈了少女与月光同频的瞳孔。
“机器也未必能给这个国家的百姓带来什么好处。”少女慵懒地趴在了桌上,“不过可以预知的是,不论昏庸而年迈的血统者如何打压,总有些人会带领着他们伟大的发明,成为这个国家的新掌控者。而这场风云突变,或许就是祂复苏的契机。”
少女立起背,略微放大的瞳孔重新聚焦,少见得露出了严肃的神情,“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绝对不能再让祂重新回到世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