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是一位出手阔绰的绅士。”米洛西斯看向道格斯,神色微动,回答道,“在这一个月里,他可是足足花了上百刀尔呢!光明神保佑,我们的财神爷依旧好好活着。”
“上百刀尔,也配做这里的财神爷?”少女背手昂头,看着兴高采烈的斗富者们以上百刀尔的价格将一件件精美的“货物”购入,眉头一拧,反问道,“那我看月之梦歌还是倒闭了好。”
“理查德公子果然神通广大。”米洛西斯竖起了带着黄金扳指的大拇指,隐蔽做出手势,让维持秩序的壮汉们靠近了些,他仍然带着笑容,对少女说道,“我们欢迎每一个神通广大的客人在这里享受他的货物。”
“那么,请问您为何要如此礼遇这样一位狂徒?”少女又问,“只因他是位议员?”
“如果您只是好奇,那我没必要为您解答疑惑。如果你是来调查什么的,我也有权为我客人的任何事情进行保密。”青年人将酒杯放在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露出得意的神色,“只要是我们的客人,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把客人当做我们的光明神,才是我们舞厅一直繁荣昌盛的原因。”
“那要花上多少钱,才能成为你们的光明神呢?”少女转过头,居高临下看向青年人。少女的目光让青年十分不快,他低着头,摩擦着扳指。那些壮汉已将少女团团围住,只等青年一声令下,便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拿下。少女用余光瞄了眼那些虎视眈眈的壮汉,她出银色的小枪,用手绢擦了擦,在青年面前挥了挥:“米尔斯市长送的,挺漂亮的吧。”
她的这一动作惊得那些壮汉差点亮了家伙,青年急忙做出手势,示意他们不要靠前。他拿起放在一边的酒杯,一饮而尽:“理查德公子,在我们这里,就算是米尔斯市长,也不能打听别的客人的消息。”他顿了顿,摆出笑容,继续说道:“但是今晚,不管您看上了什么,我们歌舞厅一定包您开心。”
少女注视着周围,小心翼翼地将小枪收了回去:“不必了,告辞。”
“王子殿下,请注意身体,早点歇息啊!”米尔斯端着浓茶,捧在王子的桌前。他见王子并未抬头,终于小心,仔细,神情复杂地打量起眼前的王子。他着实想不到,这样一位忧国忧民,谦逊聪慧的少年,会是德尔塔·奥尔汀的孩子,一个欺世盗名、厚颜无耻之人的孩子。
米尔斯不禁心想:莫非是巴德尔伪装的太好,连自己都骗过了吗?可自王子来到马洛市,每日勤勉理政,肃清纲纪,却不是假的。米尔斯只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之人。
“劳烦米尔斯市长关心了。”王子面前的公文被分成了三堆,一堆是已审阅的,高高隆起。一堆是还未曾想到对策的,薄薄一叠。剩下的自是还未看过的,王子正一份份地拿来,仔细翻阅着,他突然话锋一转:“米尔斯市长,我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王子殿下您请说。”米尔斯回过神,立刻收回目光,一副卑尊屈膝的模样。
“米尔斯市长,您不可谓一位雷厉风行,嫉恶如仇的好官。自我来后,打击贪官污吏,处决血统者,皆不在话下。可从前您的所作所为,可着实与您如今的表现不同。”王子摆弄着他的金色长发,“您为何会有如此改变?”
“王子殿下,我向来是这样的,只是从前,没有人能为我撑腰。”米尔斯急忙摇手,立在原地,欲言又止。他生怕自己说多了,王子便能发现他并不是米尔斯。
王子继续看着那些公文,等了许久,依旧没能听见米尔斯详细的解释,抬头问米尔斯:“米尔斯市长,难道您不知道,光明神在天上为您撑腰,不离雪律在地上为您撑腰吗?”
米尔斯依旧沉默着,他左顾右盼,随后紧握着拳头,朝后退了几步,轻声说道:“光明神只会为血统者撑腰。而不离雪的法律,只能让地上的普通人作茧自缚。可对血统者来说,形同虚设。”
王子一言不发,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面,水晶宫殿依旧在夜里发出明亮的光芒,驱散周遭的一切黑暗。在它周围的街头巷口,灯火明灭,依稀可见行人的身影,只是再往远处看,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