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布鲁克斯闻言勃然大怒,奋力将纸团朝理查德扔去,见他轻易躲过,更为恼火。布鲁克斯撩起衣袖,怒斥道:“世人都知道,你们这些被刀尔蒙住眼睛的人,有50%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100%的利润就会视光明律法为无物;更别提300%的利润,能让你们连命都不要!”
“没想到布鲁克斯大公竞对异教徒马格斯的著作如此熟悉。您身为内阁成员,血统者们的领袖,光明神的传人,到底是想做什么?”理查德敲杖睁目,厉声道,“莫非您就是马格斯的后台?东部叛军的统帅?我还奇怪,东部骑士团承自光复军,向来训练有素,怎么连一群流寇都不能剿灭。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原来东部叛乱不休,都是您养寇自重的结果!”
“你怎么敢提那支军队的名字?莫非你是那人的余党?”布鲁克斯瞬间如充了气的气球,整个人将身体绽开,恍然大悟道,“我也算明白了,大闹圣夜祭典的,到底是哪伙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说罢他已将手伸向腰间,摸到了枪柄。
“既然布鲁克斯大公不信任理查德侯爵,就请您也派人去调查事故现场吧!”王子微笑起身,快步挡在二人之间。布鲁克斯只得将手摊开,恭敬行礼,静待王子的指示。
“我仔细想来,布鲁克斯大公说的确实有道理,七天太久。三天之内,必须有人为此事负责,诸位可有异议?”王子目光深邃地扫过眼前三人,也不等他们回话,回到桌后,继续翻阅起面前的卷宗。
当王子用卷宗挡住双眼,他终于能够放纵胸口怒火熊熊燃起,让它烧至眉睫。王子不明白,上百条人命,难道还比不过这些人的党争,权斗,利益吗?事情闹到此等地步,他们还在互相推诿,试图借着爆炸将对方绊倒,却不想着将真相调查清楚,团结一致,杜绝悲剧再次诞生。王子不禁悲哀地想:不离雪还有真正为民请命的血统者吗?不离雪还有忧国忧民的官员吗?不离雪,还有光明吗?
当王子发现他竟不能在光明的土地上寻到光明,愤怒不受控地从王子的眉睫冲向他的脑海。他立刻一阵晕眩,而后失魂落魄,什么也察觉不到了。待卷宗上的文字重新跃入王子眼中,屋里除了自己,已只剩米尔斯。他半屈身体,一脸谄媚立于王子身前。
“王子殿下,请问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当米尔斯终于挣脱了布鲁克斯同理查德的束缚,王子得以与他对视。只见米尔斯笑得春光灿烂,笑得跌落尘埃。
“米尔斯市长,难道您没有想和我说的话吗?”王子将手中的卷宗递给米尔斯,见他看都不看它们一眼便恭敬收起,不言不语,不甘追问道,“您是同情这些死者,所以不愿说他们的不是吗?”
王子尚未阅读的公文厚厚地叠满桌面,它们的内容和米尔斯怀里的一样,尽是对议员们的控诉:强抢民女,吃霸王餐,殴打平民……王子难以想象,这些有悖光明的暴行,都是光明血脉所为。他们在此都仗着血统跋扈,若回到各自领土,又会如何鱼肉百姓?米尔斯身为一市之长,竟不约束他们的行径吗?
“禀告殿下,为了税收,为了国家稳定,我们只能同他们妥协。”米尔斯耸着肩膀,苦笑道,“若不给他们面子,谁又来给我们面子,将足量税收上交给蓝瑙市。”
“原来国库的钱是他们的钱?”王子纤细的手指缓缓翻过罄竹难书的卷宗,差点将它划破。
“国库的钱向来是百姓们的钱,只是百姓的钱从来不在他们的口袋里,而在血统者们的金库中。”米尔斯毕恭毕敬答道,先前那副猥琐做派荡然无存。
王子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将手中卷宗按在桌上,起身对米尔斯道:“米尔斯市长,您先去休息吧。为了爆炸案,您和光明骑士们奔波一周,着实辛苦。”
米尔斯却不以为然笑了笑:“王子殿下,等我死后,我有许多时间可以休息。不如趁我还活着,带您参观参观马洛市?”
王子点头,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