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四平静道:“你我二人联手,他拦不住。你最应该担心的是福楼。”
隐四端着木盘,上面放着清蒸鱼、剔缕鸡、肉羹、鳖鱼汤,以及一壶酒。他弯着腰,低着头,向着船舱的方向走去。“隐二”紧随其后。
墨梨闭着双眼,感受着琴声,他似乎有些沉醉其中,脸上笑意不止。甲板上有脚步声传来,听声音似乎是一男一女,墨梨打开折扇,嘴角上扬,静待二人的到来。
不一会,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将一些糕点菜肴放在他身前,二人上好菜后,微微躬身,便要退去,墨梨合上折扇,倒了一杯酒,慵懒道:“二位大驾光临,何不和在下共饮一杯,再离去?”
隐四低着头道:“这位爷,我们就是端菜的小厮,不可与客共饮。”
墨梨听着这粗哑的声音,挑眉道:“我竟不知隐四兄弟还会伪声呢。”
墨梨又看了看一旁低着头的丫鬟,发髻上还沾着水,墨梨轻笑一声,“旁边这位是?郡主?我竟让郡主给我端菜,真是大逆不道,该死。”
“隐二”低头颤声道:“公,公子,您莫要开玩笑,冒充郡主可是死罪。”
墨梨起身,凑到“隐二”身边小声道:“行了,郡主,莫要再装了。”
隐二抬起头,拢了拢头发,拂了拂衣袖,坐在一旁,拿起自己端的桂花糕吃了一口,锐利地看向墨梨,冷声道:“既然知道是本郡主,你为何不跪?”
墨梨怔愣一下,随后笑着起身,跪地道:“白教四长老墨梨,拜见郡主。”
郡主静静地吃完手中的桂花糕点,取出帕子擦了擦手,这才道:“四长老,墨梨?起身吧。”
“谢郡主殿下!”墨梨起身静静站在一旁。
郡主看了看窗外,观赏台上也放置着一只梨花大鼓,谢统领正带着侍卫在观赏台附近巡防,县衙到观赏台的那条路已经见不到普通百姓的身影,现在距酉时不到三刻,福楼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回过头,隐四静静站在一旁,那位四长老墨梨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似是在探究什么。郡主指了指对面两个位置,懒洋洋道:“坐。”
隐四抬头示意墨梨坐在里面那个位置。墨梨摇了摇头,无奈地坐下,隐四这才坐了下来。
三人就这样沉默不语看着窗外,直至酉时。
酉时前一刻,一位头戴玉簪,身着粉色衣衫,蒙着面纱的女子缓缓走向观赏台,县令李正跟随其后。
布衣城此刻很静,每个人似乎都能听见旁边人呼吸的声音。
粉色衣衫的女子踏上通向观赏台的阶梯,人群开始躁动,有一个人激动得大喊,“郡主!是郡主!”所有人都开始大声喊着“郡主”你推我,我推你,踮着脚,恨不得自己再高一倍,拼命向前方看去。有人发现自己的同伴不见了,左找右找,最后发现在树上,在水下,或是趴在对面的河边和侍卫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粉色衣衫的女子和县令李正出现在观赏台上,台下的百姓振臂高呼,许是动作幅度过大,站在河边的一些人不小心被人推进了河里,还好岸上人够多,也能得救。
县令李正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布衣城每年都举行花节,城中百姓都知晓县令的意思,不再大声呼叫。
见下面安静下来,观赏台上的郡主向前道:“今日是布衣城花节之日,也是布衣城每年祈福的日子。吾有幸逢此吉事,见此盛景,不禁动容。吾身为郡主,受百姓供养,今日登此观赏台,吾愿击鼓祈福,愿我大夏子民安乐无恙,愿此声声达于天!”说完,拿起一旁的鼓槌,一声又一声的鼓声传于布衣城。
下面百姓闻言莫不动容,纷纷叫好,点头赞叹。
酉时一刻,县令李正走到郡主身边道:“郡主,可以了。”
郡主将手中的棒槌递到县令手中,县令将其放置鼓侧,理了理衣裳,站在观赏台上大声道:“花节祈福仪式开始!奏乐击花鼓!”
郡主和隐四早已走出船舱,只见甲板上的梨花鼓被人挪了几下,正对着观赏台,还有十二个女子提着装有花瓣的篮子站在甲板四周,船的前方坐着一位乐师,指尖静放在琴上,对面观赏台同样如此。
县令李正声音刚落下,乐师的手指就开始拨弄琴弦,似有说不尽的心事,但又满怀希冀。观赏台和甲板上的两位鼓手也开始击鼓。
随着鼓声落下,旁边提着花篮的女子开始撒着花瓣颂唱:
一声响,撒花瓣,东风送暖,寒意止,万物生。
二声响,放花灯,大夏一统,战事息,亲友聚
三声响,燃花杖,风调雨顺,得天助,好收成。
四声响,起花布,邻里和睦,礼谦让,无交恶。
五声六声响,上闻于天,赐我福泽。
七声八声响,下至于河,传我祁音。
九声响,人还顾,一年和乐事,来年又是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