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迦遇余光中瞧见鱼漫舞的为难,他接过话说:“陈小姐,还是让我来说吧。”
陈雯偏了偏头,轻皱起眉看着龙迦遇,等待他回答自己的疑问。
“窗户外面的不是植物,”龙迦遇满脸正色,“而是人!”
陈雯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是谁?”
龙迦遇缓步走到窗前,望了一眼外面后转过身来说:“是陆勉。”
听后陈雯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又问了句:“你说什么?”
龙迦遇微微转身面向她,重复道:“那是陆勉。”他转头再次看向窗外,“或者说那不只是陆勉,还有绑架你的那位赵小姐。”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陈雯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起了涟漪。
“这件事说来话长。”龙迦遇接着说,“陆勉有话要转告你。”
陈雯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龙迦遇。
龙迦遇随后将陆勉的嘱托转达给了陈雯,而陈雯在听到自己以后可以和外婆一起住在悦尚公寓时,她不禁徜徉进美好未来的幻想里,只是很快又被残酷的现实抽离。
外婆已经死了……
众人看着她眼神空洞的立在原地,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陆勉的嘱托已经为陈雯规划好了未来,可陈雯浑身散发出的只有疲惫和厌倦,是疲于在命运的泥沼里挣扎,是厌倦了这个没有值得留恋的世界。
良久,陈雯彷佛失去了气力,挺秀的脊背弯了下来,“他怎么能死呢?”她浓丽的五官如同快速衰败的玫瑰,平静颓靡而了无生气,“明明外婆都已经死了,他怎么还会死呢?”
她痛苦地捂住脑袋,口中不断重复地反问:“为什么外婆死了,他还会死呢?为什么……”如同是在深深的自责。
见状鱼漫舞赶忙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慰起来:“这不怪你,不怪你!这里没有人怪你……”
即便有鱼漫舞的安慰,可陈雯依旧在不断的反问中自责,甚至不停的敲打起自己的脑袋,“都怪我没用,都怪我从前走错了路,都怪我没照顾好外婆。”边说边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几近失控。
察觉出陈雯的异样,陆知常赶忙喊来医护人员,并给陈雯注射了镇定剂。
临近傍晚的时候,赵岑钦亲自带人赶到了蓝海医院,当见到那团藤蔓时他只是伫立良久,虽然知道面前的藤蔓里有自己的亲人,却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伤心,而是亲眼看着随行的银章队员将藤蔓进行无害化处理。
在命人清理出赵岑希不成人形的尸体后,赵岑钦就带着人迅速离开了,匆忙的背影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甚至没有顾得上理会医院内的龙迦遇等人,即便他知道龙迦遇就身在医院里。
登上直升机的赵岑钦靠在座位上长舒出一口气,顺手扯掉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爬满疲态的脸。
眼下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了,心力交瘁令他感知麻木,以至于顾不得伤心。
如今东西两方形势紧迫,甚至有可能即将发生战争,若非当天在码头撞见那一队西方人并与之交火,他们根本不知道西方人已经背弃先前的合作暗中潜入了东宁岛。
这几十年来东西两方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和平,彼此间互相试探,却从不主动挑起纷争,而这次西方人偷偷潜入东宁岛甚至擦枪走火,打破了几十年来和平相处的共识,其背后的真实目的极有可能是故意挑起争端。
最重要的是,他在措尔卓戈壁上亲手杀死的摄影师,竟然完好无损的站在那支队伍里。
为了彻底弄清楚,这些天来赵岑钦一直在带人追踪那些人的行踪,同时还要抽调人力接受赵主君的调遣,来驻守交通要塞排查龙迦遇和陆勉的去向。
这段时间内赵岑钦几乎是分身乏术,而这次江州的事情又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赵岑希在蓝海医院门外,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和陆勉双双殒命,这件事非同小可,而他正要回太上城去和赵主君汇报此事。
黑色直升机降落在太上城,赵岑钦从舱门跳下,径直来到居善殿的书房,而后面跟着的两人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的是赵岑希的尸体。
此时赵主君早已坐在书桌前等待许久,只为见死去的赵岑希最后一面。
进门后赵岑钦喊了一声:“父亲,我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赵主君赶忙起身,他没有回应赵岑钦,而是被随后进门的担架上的裹尸袋吸引了目光,他饶过书桌快步走上前查看。
经过赵岑钦身边时,他明显感受到了赵主君的慌乱,他的目光追随着赵主君同时回过身来,只见赵主君站在裹尸袋前许久,才颤抖着手将拉链拉开一条缝。
缝隙中露出赵岑希惨白的脸,皮肤下不断有新鲜的绿色茎蔓钻进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