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害怕的本能,她抬腿就朝山上跑,跑了几步后她察觉身后什么也没有跟来,便大着胆子折返回来。
她蹑手蹑脚走到那片矮树丛旁,探着身子朝树下看,此时阳光照进了矮树丛下,却发现那条狗已经换了动作,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像人一样靠在树干上沐浴着阳光。
那条狗早就察觉到了鱼漫舞,眼皮只是懒洋洋掀开一条缝,看她一眼又闭起来,话都没说。
见对方没有恶意,鱼漫舞不由得对这条狗好奇起来,她试探着打了声招呼。
“你好。”
那条狗抬起后腿搔了搔痒,完全没有理会她。
这时一直暗中保护她的保卫科成员走了出来,好心提醒道:“鱼小姐,他是不会轻易理人的,快离‘狗窝’远一点,小心他对你吐口水。”
保卫科成员的出现不禁让鱼漫舞一愣,很快她就反应过来,问:“是陆勉让你来的?”
对方摇摇头答:“是龙先生让我暗中保护你。”
听到对方提起龙迦遇,鱼漫舞别扭地移开视线,最终落在那条奇怪的狗身上,她问对方:“他为什么不愿意理人?”
成员说:“他是从远方流浪过来的,已经在这儿待了很多年了,听说还是个哲学家,一开始还保持人的形象,再后来就是这副样子了。”
鱼漫舞更加好奇:“可这儿是下山的路,茶山上的工人也会路过,那会有很多人看见的,他们不感到奇怪吗?”
成员继续回答:“一开始都觉得很奇怪,毕竟狗穿着人类的衣服,还总是做出人模人样的事情,可后来见得多了,他又没有恶意,只是偶尔心情不好、或者有人骂他狗时他朝路人吐吐口水,慢慢地人们也就习惯了,都不怎么关注他了,还管这个地方叫狗窝。”
“可这家伙不在乎,人们忽视他,反而落得更自在了。”
听完描述鱼漫舞不由得心生敬意,“能活得这样洒脱,倒是挺让人羡慕的。”
这时矮树丛底下传出声音:“当然了,我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国王们还要快活自在!”
成员面露惊讶,扭头看向鱼漫舞。
鱼漫舞向下迈了一级台阶,站到了“狗窝”对面,她眼含尊敬地问:“这位哲学家,您为什么在这儿?”
哲学家依旧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抖了抖耳朵,驱赶着蚊虫,随后抬起前爪指了指太阳,“因为只有我还活着。”紧接着他吸了吸鼻子说:“你身上有那条长脚蛇的味道。”
鱼漫舞和那名成员顿时明白,哲学家话中所指是谁。
成员厉声喝止:“再胡说就滚出茶山!”
鱼漫舞拦了他一下,继续问:“你认识他?”
哲学家睁开了眼,回答说:“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同的动物,人也是其中一种动物,我为什么要认识他?我天生长着脚,不会羡慕一条蛇能长出四只脚。”
成员听后再次呵斥:“闭嘴!”
鱼漫舞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对成员说:“走吧,回山上。”说完就抬腿朝山上走去。
与此同时哲学家讽刺道:“我不会回击,我只会祝福你平安健康,但愿你不会因为自己那两片可恶的嘴唇中毒。”
说话时鱼漫舞已经爬了一段台阶,成员见状不再与其纠缠,虽心有不甘,还是赶忙去追赶鱼漫舞的脚步了。
两人顺着来时路回到山顶住所是已经临近中午,路上从保卫科成员那里得知,龙迦遇仍然泡在浴房里,虽然人已经冷静了下来,但状况并没有好转。
那名保卫科成员带着鱼漫舞径直来到浴房,可来在门口时鱼漫舞却再次停了下来。
炽白的阳光照耀着山顶,从门口看进浴房内部是黑洞洞的一片。
那名成员站在浴房门口等着鱼漫舞进去,“鱼小姐,请,我不能送你进去了。”
她对成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独自走进了浴房内,再次看到昨晚那面屏风。
这次与昨晚不同,里面十分安静,透过屏风只依稀看到几个人影,或蹲或立各有不同。
或许是兽化后的龙迦遇剪影太过鲜明,鱼漫舞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时她想起“狗窝”里的哲学家说过的话——“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同的动物,人也是其中一种动物。”
是啊,世界上有那么多种动物,狗是动物,人也是动物,那么龙不也是一种动物嘛。只不过是更稀有一点而已。
况且如今这个世界,人和动物早已经混杂在一起了,动物们为了挤进这个世界获得一线生机,选择压抑天性披上人皮,而有些人类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甘愿去兽性大发成为穿着衣冠的禽兽。
这样看来人和动物又有什么区别呢?谁又能完全分得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