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昼的影响下,夏季的宇之巅冰盖消融,形成大大小小的湖泊和湿地,水面倒映着天光,紫色花海夹杂其中,美不胜收。
他们携手行走其中,穿行过大片大片的紫色花海,在其中发现一具高度腐烂的白熊尸体,肚子上破开一个大洞,内脏已经被其他动物掏空,蚊蝇虫蚁爬满了尸骸,实在恶臭扑鼻。
尸体周围的紫花开得更艳丽,也更茁壮,这让鱼漫舞相信了一件事——娇艳的花朵往往都是以血肉浇灌而成的。
两人走上前,发现白熊尸腹露出一团东西,五彩斑斓、鼓鼓囊囊的。
好奇之下定睛一看,竟是一团零碎的塑料,五颜六色的,挤压成一团。
那团塑料被风吹得渐渐松散,又一阵风吹来,大大小小的塑料随风而起,洋洋洒洒的飘向远方,最终消失在碧空与紫色花海之间。
随着那些五彩塑料飞远,两人所处的世界也渐渐开始凋零,花瓣似的一片片枯萎凋落。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鱼漫舞依稀听到龙迦遇的声音悠扬传来。
“我非我,四方皆我,万物为我所见,自不必见我。”声音开始掺杂杂音,音色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彷佛变成了陌生人的声音。
她来不及深呼吸,就被迫从泰伦的识海世界中抽离出来,她猛地深呼吸一口,人也随之挣扎着坐了起来。
人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是熊魔泰伦将两人排挤出了自己的识海。
此刻她正坐在工作室的办公桌前,仰靠在椅子上大口呼吸着,还来不及弄清楚状况,就被近在咫尺的枪响吓了一跳,紧接着有人拉起她的手,连拖带拽地拉她躲到了办公室门边。
慌乱中她转头去看,发现拉着自己的人是龙迦遇,正和她一起躲在门边,挡在自己前面。
随即外面又传来几声连续的枪声,龙迦遇悄悄打开一条门缝,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形。
不知为何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腥臭,鱼漫舞顿感不安,环顾四周才发现陆勉不在房间内。
待枪声落下,鱼漫舞才压低声音问:“外面怎么回事?陆勉呢?”
龙迦遇始终注视着外面,听到鱼漫舞询问,他重新贴着墙边,回头对她说:“外面有疯鹿闯进来,陆勉还在外面,我必须出去帮他。”
他郑重地看着鱼漫舞,“你躲在这里,不要出去!”说完转身就要去开门。
见他要离开,鱼漫舞一下子拉着他的手,他回过头见她一脸不安,“别担心。”边说边从后腰掏出那条玄色长鞭。
鱼漫舞眼中的担忧不言而喻,“小心!”
龙迦遇略微点头,迅速拉开门,闪身出去了。
在门打开的间隙,鱼漫舞看到在接待室中有几头梅花鹿,个个双目赤红、血泪横流、口齿间有黏腻的唾液分泌,顺着下颚滴落,并不断朝陆勉发起攻击。
地面上还瘫倒着三两头梅花鹿,还在不断抽搐着,在每一头鹿身上的不同部分都被枪弹开了一个大洞,正泂泂流出黑红色的血肉组织,并散发出浓重的腐臭。
这显然是陆勉开枪射击所致。
经过一番苦战,他形容有些狼狈,背抵墙角持枪警戒,浑身着染血,一时分不清是人血还是鹿血。
开门声响起,引得其中两头鹿迅速向办公室看过来,立即注意到了开门的龙迦遇。
鱼漫舞躲在门内,被龙迦遇掩在身后,躲过了鹿的视线。她透过迅速闭合的门缝,恰巧看到其中一头鹿的眼睛,她看到那双血瞳满是杀机,早已失去了鹿类应有的温驯灵动。
她不由得心惊,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待她再多看一眼,门就被龙迦遇迅速关闭。
门外一阵混乱,打砸声、撞击声与枪声齐响。
鱼漫舞赶忙趴到门边倾听,害怕从中听到龙迦遇和陆勉受伤发出的闷哼,却不敢轻易开门查看,唯恐给两人添乱。
现在的她身无利器,而龙迦遇送给她的那把银色手枪,已经在被摄影师掳走时丢失,遗落在措尔卓的茫茫戈壁上。
鱼漫舞贴在门边,只听几声好似兽吼的怪异鞭鸣过后,外面重归于平静。
不多时外面传来哒哒的走路声,响动又轻又快,让人分不清来的是人还是鹿。鱼漫舞不由得屏住呼吸,边数着脚步声响边在办公室内搜寻防身的东西,很快她在抽屉里找到一套备用工具,里面有一把全新的解剖刀,她迅速拿起紧紧握在手中,一点点退到了门口正对面的墙边。
哒哒声在门前停下,鱼漫舞看到门把手被按压下来,心中惊惧顿时加剧到极点。肾上腺素飙升,让她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头脑却冷静的可怕,反将手中的解剖刀攥得更紧、更稳了。
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是疯鹿闯进来,她就要用这把解剖刀狠狠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