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陆勉口中的赵主君,痴迷于真龙,喜欢收集有关龙的一切,而赵主君痴迷这些的真正原因,却是因为权利。
怀有这样的目的,注定会一败涂地。
龙迦遇心中骇然,思及此,惊涛骇浪随即归于平静,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叹息,“豢龙氏不过是千百年来,我们氏族常伴权柄博来的虚名而已。”
赵主君缓缓走回桌边,手指点在桌面上,“云州烟草和青州别墅的事,我已经听下面的人说了,自然也知道龙先生的本事。”
他盯着龙迦遇说,“我知道龙先生不是普通人,听说你一直在找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恰巧在我手里,东西我愿意倾情赠送,龙先生刚好可以用那样东西帮我寻龙。”
“这次我们是精诚合作,龙先生只需要点头或是摇头。”
龙迦遇听出赵主君的言外之意,以及暗含的威逼利诱,他并无惧色,仰起头望着赵主君,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从始至终都只是勾唇浅笑。
闪电再次在窗外落下,将赵主君身后照得一片亮白,他的脸却隐在了黑暗之下。久久等不到龙迦遇的点头,他脸上神情渐渐僵住,眼底只余无尽冰冷。
雷声隆隆滚来,赵主君立即收回视线,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模样。
龙迦遇缓缓站起来,笑得彬彬有礼,“为了早日查明白熊真正的死因,我们一定会尽快完成标本制作工作,就不再打扰您了。”
赵主君语气温和,“好!”
会议室的门重新开启,雷雨在同一时刻相继散去。
天放亮了。
外面的人已经等候了许久,见开门的人是龙迦遇,鱼漫舞和陆勉急忙迎上前去,两人眼中全是担忧。
龙迦遇给予二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安心。
随后会议室内传出赵主君的声音:“老齐,替我送送几位。”
一位四十岁有余的男人站了出来,面容苍苍,长相平庸,目光明亮锐利似刀剑,除了身姿常挺拔外,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
男人朝会议室内回应一声:“好!”随即对博物馆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替主君送几位出去。”
陆勉似乎与这男子并不陌生,扬起笑脸朗声道:“那就麻烦齐叔。”
老齐点点头没有说话,将三人带出海关博物馆。
走出博物馆时,天已放晴,三人告别老齐后驾车离开,途中龙迦遇向陆勉问起老齐。
“那个老齐是什么人?”
陆勉边开车边回答:“他呀,是赵主君的贴身卫兵,专门保护赵主君的。”
龙迦遇回忆起老齐那双眼睛,精光毕现,又刻意隐藏了杀气,“难怪……”
陆勉听后哈哈一笑,继续说:“其实我跟他不熟,齐叔平时不苟言笑,更没人敢跟他套近乎。”
“我认识他完全是因为赵岑钦。岑钦是他从小看到大。”
“我听岑钦说,以前赵主君工作很忙,当时他妹妹刚出生不久,主君夫人就伤病过世了,所以没人照顾岑钦,都是齐叔管着他,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龙迦遇轻声回应:“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鱼漫舞听着陆勉口中的赵岑钦,不由得对他有一丝同情,虽然她自己从小父母双亡,但却是在奶奶的爱护下长大,而赵岑钦虽有父母,却似乎并没有得到过父母的陪伴,这实在有些可怜。
她知道爱能治愈伤痛,而爱并不是全都来自于父母。
鱼漫舞收回神思,“对了,阿遇,赵主君单独跟你说了什么?”
龙迦遇没有隐瞒,“他要我帮他寻龙。”
闻言陆勉嗤笑一声,似是对赵主君的做法有所预料。
鱼漫舞心下一惊,瞪大眼睛看着他,“这……拒绝也不是,同意更不是!你是怎么回答的?”
龙迦遇淡淡答:“我没表态。”
鱼漫舞反而变得更加紧张,“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龙迦遇没说话。
陆勉则大笑起来,代替了他回答:“你放心,即便他不高兴,也不敢明着来。毕竟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会希望让外界知道,他同样对龙痴迷不已。”
鱼漫舞面露不解。
一旁的龙迦遇接过话,顺势解释道:“身居高位,无欲则刚。这对他来说就是外人可利用的把柄。”
鱼漫舞似懂非懂地点头,接着又问:“那白熊标本捐给爱满园的事,主君同意了吗?”
龙迦遇摇摇头,“今天时机不对,交付标本时我会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