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织抿唇想了想,“传闻说朗明辰的狼后是被人类养大后,才放归野外的。”
对此,鱼漫舞和龙迦遇都感到意外,齐声问:“传闻是真是假?”
罗织滚了滚喉咙,“是真的!狼后的父母是被盗猎者打死的,当时不足满月的狼后被人类收养,同时训练了她的野外捕猎和生存能力。”
“刚才我查过了,当时这件事还有媒体报道过。”
对于这件事,鱼漫舞依稀有些印象,只记得看到过相关的传记,里面记录的是一名女摄影师收养了一头小狼,却无法确定是不是同一件事,于是她问:“报道里那头狼有名字吗?”
罗织看了一眼搭在臂弯的电脑屏幕,“有,那名女摄影师希望小狼重归原野自由驰骋,所以取名叫若风。”
若风,这正是鱼漫舞在传记中看到的狼的名字。
传记中写道:在将若风放归野外期间,若风误将牧民的羊当做猎物咬死,牧民提着猎枪追来,要将若风打死。手无寸铁的女摄影师为了保护若风,毅然挡在了牧民的枪口前,并且据理力争,为若风逃跑争取了时间,事后高价赔偿了牧民的损失。
龙迦遇转头看向鱼漫舞,他不禁想,彼时为若风据理力争的女摄影师,和在措尔卓戈壁上为小狼鸣不平的鱼漫舞,是何其相像。
这天,鱼漫舞和龙迦遇在博物馆开馆前,将朗明辰的怨念放入苍龙心火鼎净化,而灵魂则在鼎内银龙的引领下往生,之后就一直忙于处理此次司州之行所积压的工作,期间鱼漫舞接了一个从安静医院打来的电话。
待这天工作结束后,龙迦遇兑现了在紫薇大桥上的承诺,给了几人三天的假期。
傍晚时分天色极好,晚霞如瑰丽锦绣,浓烈的暮色铺在石板路尽头,苍翠与新绿交相辉映,不禁让人感叹,大自然才是用色最大胆的天生艺术家。
鱼漫舞和龙迦遇一同走出博物馆,迎着暮色走来,彼此静默着,享受着静谧又惬意的时刻。
两人来到停车场,站在鱼漫舞的车旁即将分别。
一路上鱼漫舞都怀着期待,期待龙迦遇的假期邀约,可他一路上都没有提及,甚至没有过问她的假期安排。
这让她有些沉不住气了,于是试探着问:“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龙迦遇摇了摇头。
“那你平时休假都做什么?” 鱼漫舞轻咬着下唇,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龙迦遇满脸认真,“没什么特别的,喝茶、练字、看书、喂鱼,或者进山。”
鱼漫舞惊讶于龙迦遇养生的生活,虽然对此早有预料,却还是不甘心地问:“没有啦?”
龙迦遇仔细想了想,又回答:“现在还有一件事。”
鱼漫舞眼睛亮起了,期待地问:“什么?”
龙迦遇扬起唇角,将视线温柔投来,坦荡地说:“还有陪你。”鱼漫舞心中窃喜,随之害羞了起来。紧接着龙迦遇又问,“你呢?有什么计划”
鱼漫舞听后脸上表情变得有些担忧,她垂下睫毛说:“白天时张阿姨给我打了电话,说奶奶明天有检查,怀疑有扩散的迹象。”
龙迦遇眼前浮现冰床上那位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老人,上次在安静医院相见时,她已是油尽灯枯之势,再无回转的可能。
他察觉出鱼漫舞情绪低落,伸手捞起她的脸,注视着她轻声问:“还记得登台节回来的路上,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鱼漫舞的情绪有些失控,一下子红了眼,强忍着泪意点了点头。
龙迦遇托着她的下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鱼小舞,你不要把生死看得这么重。”
鱼漫舞明白他的用意,可一时还是无法做到他所说的那样,轻易地超脱世俗情感。她嘴角倔强地向下抿着,抑制不住的抖动,哽咽着说:“可她是我的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难过。”
龙迦遇看着她为亲情潸然落泪,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无情,毕竟六百多年来他独行世间,从不曾为情所累,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而眼下,他却要求一个在亲情中长大的人,毫不犹豫地跳脱出来,加以理性的眼光去看待亲人的病痛离世。即便这是他能给予的最好的安慰,也的确太过强人所难。
眼泪如珠落,全都掉入龙迦遇掌心,一颗接着一颗,滴穿他的手掌,顺着骨血淌进他的心肺,恍若鸩毒入腹,让他揪心抓肺。
忽然他感到一阵愧疚,连忙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我……”他一时语塞,思索良久才重新开口,郑重地看着她,“众生皆有一死,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也会因此离开你。”
“假如真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死太难过。”
话一出让鱼漫舞愣住了,仅仅片刻,眼泪反而掉的更厉害了。她从来没想过,龙迦遇会平静地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事关生死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