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岑钦闻声赶到,抬头就见博物馆三人躲在高高的胡杨树上,陆勉持刀站在最下方的树杈上面露惊恐,另外两人则在另一侧较高的位置,鱼漫舞整个人窝在龙迦遇的怀里,正害怕的瑟瑟发抖。
强光手电射穿树冠,也让树上的三人睁不开眼。强光之下,赵岑钦也微眯起了眼睛,问:“你们怎么躲到树上去了?”
闻声,陆勉抬起手臂遮挡强光,探出头来向下看,见来人是赵岑钦,立即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道:“你终于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和苏叹走了以后,那头巨狼又回来了两次,把你的人都引开了。我们要不是躲在树上,你回来可就看不到我们了。”
赵岑钦听着陆勉一股脑似的倾诉,视线却越过他看向了高处的龙迦遇,“龙先生,你们没事吧?”
鱼漫舞听到赵岑钦的声音,转过头朝下看了一眼,红着的眼眶里湿漉漉亮晶晶的,她看了他一眼,又立刻钻回龙迦遇怀里。
龙迦遇始终冷静自持,脸上并没有太多惊慌,搭在鱼漫舞后背的手时不时轻拍几下,他边拍边回答:“我们没事,让你担心了,岑钦。”
赵岑钦见龙迦遇如此冷静,虽然对几人的说辞有些起疑,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龙迦遇和陆勉出自东方世家的豢龙氏,而特殊调查今后还需要遇龙博物馆的协助。
尤其是当他看到鱼漫舞因害怕而哭红的眼时,忽然觉得几人所说也并不完全是假,还是不由得有些信了。
如今大部分狼群已逃离了追捕,迁往陌生之地开辟新领地。
关于这个结果,对于身为特殊调查一员的他,守卫人与动物正义来说,他是乐见其成的;可对于主君与王家对他的托付而言,这样的结果必定难以交差,不知为何想到此处,他竟有些失落。
赵岑钦内心复杂,回头扫了一眼东倒西歪的笼舍,只轻描淡写地说:“你们没事就好!”
随即陆勉纵身跳下树,动作利落,稳稳落到了地面。鱼漫舞则在龙迦遇帮助下,挪到了较低的树杈上落脚,而龙迦遇则先行跳了下去。
龙迦遇站在树下展开双臂,仰头望着树上的鱼漫舞,“跳下来,别怕!”
鱼漫舞独自坐在树上,有些意外龙迦遇会这样做。
其实她并不害怕,也没有柔弱到不敢爬下树,可看着龙迦遇张着双臂等待的样子,她忽然有些想体验一下,从高处跌落又有人保护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望着树下的人,昏黄的灯光正迎面打在他脸上,睫毛和发尾都镀上了金色,就像是他瞳孔深处时常涌现的金色一般,丰盈柔和。
她不再犹豫,向着那双臂弯跳下来,失重感让她心跳加速、呼吸凝滞,只是在恐惧将要侵入心肺之前,她就被那双手臂稳稳接住了。
隐隐的香烛之气将鱼漫舞包围,而她正被龙迦遇打横抱着。
龙迦遇将她温柔地放下,又为她拨去落在唇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没事了。”
鱼漫舞没有回答,只是凝望着他,眼睛亮的出奇。
他的动作轻柔,同时语气更加轻柔,以至于让鱼漫舞忘记了此刻自己应该佯装害怕,她一下子愣住了,整个人彷佛浸在满是泡沫的水里,轻飘飘的,酥酥痒痒的。
好在鱼漫舞并没有沉溺太久,为掩饰自己短暂的走神,连忙装作惊恐的样子,倚靠在了龙迦遇身上。
一旁的赵岑钦一直留意着两人的反应。
陆勉见后出声打断赵岑钦:“听鱼小舞说,措尔卓戈壁上出现了一头怪狼,你们在北面有什么发现吗?”
赵岑钦默默收回视线,沉吟片刻,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怪语气回答:“是!我们在北边也遇到了那头怪狼,不过让它跑了。”
陆勉好奇追问:“哦?是什么样的怪狼,还能让见多识广的赵总将都觉得怪?”
“一头被人皮控制的死狼!”赵岑钦煞有介事的看了陆勉一眼,“昨晚我开枪打死摄影师以后,他像是活过来一样,突然控制了那头死狼。”
“我们一路追击,将它和几头狼赶进了一个岩洞里,封锁洞口以后,很快里面就传来狼的惨叫。我们进入洞内以后发现那些狼都死了,而那头被人皮控制的狼尸内脏却被掏空了,人皮早已不知去向。”
几人听后顿时变了脸色,陆勉既震惊又惊恐,就连一向不表于形色的龙迦遇都皱起了眉。
而这却让鱼漫舞再度回想起,白天时被怪狼带队围攻护林站的情形,强悍野蛮,凶险万分。
“突然活过来?都死了怎么可能突然活过来?”身为医生的陆勉最先质疑,声调都提高了几分。
赵岑钦白了陆勉一眼,似乎在责怪陆勉大惊小怪。
毕竟在此之前,陆勉早从他这里知道了云州黄老板死而复生的真相。他以为陆勉早应该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