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漫舞不想去评判Aaron生前所作所为的是非对错,毕竟Aaron曾为了摄影师做事,可他死后依旧得不到对方的尊重,这实在让人感到不值得。
她忽然对Aaron生出同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好为死去的Aaron理论一番,可对着这样一张满不在乎的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毕竟她与他的观念不同,说再多都没有意义。
同时她也明白了,面前这个男人一直流露出的轻蔑从何而来,那是他对生命深深的蔑视。
鱼漫舞呆呆望着季参星,脸上的神情由震惊慢慢转变为落寞,她缓缓收回视线,黯然垂下了眼睫。
车队一路向西,而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天色渐渐暗下来,半轮血红的残阳不舍地挂在前路尽头,让苍凉的措尔卓戈壁染上一层悲壮色彩,随着晚风绵延千万里而不断绝。
车队开始放缓车速,寻找背风地准备扎营夜宿,还不等车队彻底停下来,意外状况却突然而至。
鱼漫舞所在的车辆位于队伍中上游,她沉默地坐着车内,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从队伍后方传来,似乎是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巨响传来,一旁的季参星猛地睁开眼,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立即打开车窗探出身子向后看去。
季参星一手把住扶手,朝后方用外文大声喊:“靠!什么情况?”
外面车轮轰鸣人声嘈杂,在窗子打开的瞬间灌进车内。由于鱼漫舞这一侧的车窗车门都无法开启,她只好趴在车窗向外看,还不等她弄清楚状况,后方再次传来碰撞的巨响,只是这一次的声音更大,距离也更近。
“妈的!想办法给我拦住这头畜生!”季参星神情激愤的吼道。
由于视角限制,鱼漫舞依旧无法得知后方发生了什么,然而伴随着又一声巨响,就看到一辆越野车从后方掠过,快速向前翻滚着,在戈壁上掀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翻滚中车上的人员与设备抛洒了一路,最后重重砸在车队的头车上。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头车被砸成了废铁,车队因此失去了引领,只好被迫停止了前进。
这堪比电影特效的场面,让鱼漫舞惊大了双眼,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忙再次看向后方,想要弄清楚是什么东西让那辆车失去了控制。
紧接着她就看到,一个巨树一般的黑影向着车队急速奔驰而来,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散发出蓝色幽光,如同两盏鬼火灯笼不停逼近。
随着黑影的靠近,一声短而急促的哨声响起,黑影靠近的速度不减反增,直奔鱼漫舞所在的车辆而来。
鱼漫舞始终看着窗外,尽管看不清黑影的真实摸样,可还是通过头上那对树根般盘虬的巨角,认出了掀翻越野车的是一头驼鹿,而驼鹿背上还驮着一个人。
哨声自那人口中传出,哨声就像是一种特殊指令,每一次哨声响起,驼鹿就急速奔跑起来,向着其中一辆越野车撞去,然后再用巨角掀翻车辆。
尽管戈壁上光线昏暗,可随着驼鹿不断靠近,鱼漫舞还是看清了那人长相,还有他口中含着的一枚白色骨哨。
看清来人后,鱼漫舞露出欣慰笑容。因为她知道,赵岑钦作为特殊调查的长官,一定不会放任他人生死不顾。
在哨声作用下,驼鹿不断掀翻车辆,眨眼间逼近了鱼漫舞所乘坐的越野车,随即放缓速度与车并驾齐驱。
赵岑钦望着对面探出车窗的季参星,毫不犹豫地向着对方开了枪,只是被他快速钻回车内躲过了。
于是赵岑钦快速转变策略,单手抓住驼鹿的巨角,仰面倒挂在驼鹿身上,透过黝黑的车窗向内看,尽管他什么都没看到,却本能的相信车内的鱼漫舞已经看到了自己。于是他不再迟疑,从腰后迅速掏出一把银色手枪,对着车玻璃果断开枪。
砰的一声,车窗玻璃应声碎裂。
玻璃渣随即迸溅进车内,而鱼漫舞早早躲到了一旁。在赵岑钦持枪对准车窗时,她就立即抬起手臂挡住脸,俯身趴在了后排座椅上。
只是还不等她直起身子,就被钻回车内的季参星控制住了,并躲到了她的身后。
待赵岑钦看进车内时,就看到季参星挟持着鱼漫舞,躲在鱼漫舞身后露出一双笑意阴沉的眼,手上还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尖就抵在她的脖颈上,在汽车颠簸中轻易刺破了她的皮肤。
血液从伤口流出,顺着锁骨淌下来,在衬衫上洇出朵朵嫣红,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通透。
鱼漫舞只觉一股热流滚过脖颈,先是觉得痒而后才是疼,她垂眸看向脖子上的匕首,随即绷直了身子,以免再次被伤到。
季参星盯着赵岑钦,“可要当心你的枪,擦枪走火伤到的可不止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