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泪流满面,隔得远远的,凝望着客厅中巨大的航空箱,颤抖着嘴唇呼唤了一声:“布莱希恩……”
声音里的每一个颤音都是对丈夫的想念,横跨秋冬两季的每个日日夜夜,已经厚重到无可抑制。
莉西亚又靠近了一些,再次轻声呼唤:“布莱希恩……”
她轻轻走上前跪在地上,整个人趴在航空箱上,如同是在拥抱。
房子里的每个人都注视着她,从她温柔地神情可以看出,她是在隔着箱子拥抱自己分离许久的爱人。
她将头枕在箱子上,重复着爱人的名字,“布莱希恩,醒来吧……我的爱人,醒来吧……我的爱人,布莱希恩……”
房子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莉西亚的轻声呼唤,如同是在呢喃一段魔法咒语。
很快魔法生效了,爱人施下的咒语,唤醒了所爱之人。布莱希恩依稀睁开了眼,它透过航空箱的孔洞嗅到了爱人的气息,发出虚弱的叫声予以回应。
听到伴侣的叫声,莉西亚连忙从航空箱上趴起来,正好和布莱希恩从孔洞中露出的眼睛对视上,顿时笑与泪在她脸上纵横交织。
思念已在此刻达到顶峰,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手去打开航空箱,尝试了几次才得以解开。
箱子里的布莱希恩已经昏迷了太久,此刻刚刚苏醒还不能自主站立,想要走出航空箱却摔倒了几次。
最后是莉西亚把它抱了出来,神情温柔至极,唇边甚至还挂着深深的笑意。她拥抱着布莱希恩,而布莱希恩表现得很温顺,微微张开的翅膀,虚弱地扇动了几下。
莉西亚抱着自己的伴侣轻声说:“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布莱希恩无法说话,只是扬起脖颈,低着头在莉西亚脸颊蹭了蹭。
在场的人都注视着这对白鹳夫妻,感受这场十六年的漫长爱情,历经了无数风雨和迁徙的等待。
除了被感动落泪的鱼漫舞外,其中最受震撼的就是陆勉。
一场爱情可以延续十六年之久,其中大半的时间都是分别和等待,他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的忠贞,才可以支撑着这对白鹳如此的坚守。
坚信彼此,坚守忠贞,所以这段爱情才能坚如磐石。
与之相比,陆勉忽然觉得自己此前三十多年的人生是一片荒芜,除了龙迦遇以外,能真正算得上朋友的只有鱼漫舞。
他既没有温馨和睦的亲情,也没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有的只是一片又一片的情感废墟,数不胜数、连绵不绝。
废墟由他亲手所毁,而他在这片积沉的废墟上守了三十多年。
从小到大,他没能留下什么,也没什么可以留下的。
由于陆家的关系,许多人带着目的接近他,甘愿为他投其所好,甚至包括女人,所以他从不需要去特意争取什么。
唯独陈雯!
见她的第一面就留下了深刻印象,第二面就促使他迸发出原始的兽性本能,所以一直讲究你情我愿的他,在了解到陈雯的难处后,就毫不犹豫地主动提出了交易。
趁虚而入,从不是他的作风,可他还是做了,何其荒唐。
他知道他早晚要放陈雯离开,而这样的占有也是暂时的。就像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反抗不了那个婚约一样。那他一直以来的反抗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这样对陈雯的占有又有什么意义呢?
毕竟今生他都无法获得这对白鹳这样的忠贞爱情了。
这时莉西亚抱起虚弱的布莱希恩,准备回到西面的小木屋里,她刚迈动脚步就被保卫科成员拦住了去路。
莉西亚顿住脚步,一动不动的说:“放我们离开,布莱希恩需要休息。”
龙迦遇看着她的身影说:“莉西亚,有些事还需要你亲口告诉我们。”
莉西亚回头,就见这群人中唯一的女孩潸然落泪,伤感的趴在说话男人的肩头,她问:“你们还想知道什么事情?”
龙迦遇问:“你是如何在莱斯农场扎根的?”
莉西亚面色徒然冷峻,眼底是担忧的情绪,“不能等我先安顿好布莱希恩吗?他实在太需要休息了。”
一旁的金长庚说:“你可以把丈夫交给我们来安顿。”
莉西亚摇头厉声否决,“不行!你们这些图谋不轨的家伙,休想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