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撕心裂肺,紧紧依偎在他怀里。
可林惊羽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
她还在。
她活着。
她在他怀里。
那就够了。
从今以后,他会护着她,陪着她,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若她愿意,他愿以余生相伴。
半晌,阿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身体轻轻颤抖着。
林惊羽低声问道:“阿瑶,你是不是发作了?我帮你好不好?我帮你缓解。”
谁知话音刚落,怀里的女子倏然一颤,像是某根紧绷的弦骤然崩断了一般。
阿瑶猛地推开他,眼神破碎,绝望地盯着他,喉间发出微微的颤音:“不……不要……不要你这样。”
她的眼里满是痛苦,仿佛她此刻才终于清醒,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不堪。
下一瞬,她缓缓抬起头,眼泪汹涌地滑落,双眼赤红,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她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凄楚又绝望:“林惊羽,我不想活了。”
林惊羽的心脏猛然一痛,瞳孔骤缩,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进他的胸膛,让他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不许胡说!”他声音冷厉,几乎是厉声呵斥,指尖不自觉地收紧,“阿瑶,你没有错,你……”
阿瑶忽然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光,没有生气,只有一片深渊般的绝望,她死死盯着林惊羽,只是凄惨的笑,眼泪顺着脸颊簌簌落下,“我已经被弄成这个样子了,林惊羽……我的身子早就被这些人毁了,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她的嗓音微微颤抖,哀恸到了极点,眸光空洞,仿佛生死已经无关紧要。
“你杀了我吧!”她忽然低声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不可能!”林惊羽断然拒绝,语气坚定得不容动摇,“阿瑶,你听好了,你不应该因为那些人的过错怪罪自己!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人!”
“你不懂……”阿瑶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踉跄着退后几步,眼中是癫狂的痛楚,“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她忽然猛地转身,朝溪水跑去!
林惊羽大惊,立刻伸手去抓她:“阿瑶!”
可她的动作太快,衣袂翻飞间,她已然跃入冰冷的溪水之中。
冰冷的水花溅起,阿瑶双手疯狂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指甲狠狠地抓过皮肤,几乎要撕裂出血痕,她的脸被湿透的发丝遮住,声音却绝望得可怕:“脏……好脏……怎么都洗不掉……洗不掉……”
林惊羽瞳孔骤缩,快步上前,直接跳入水中,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声音几乎带上了祈求的哀色:“阿瑶,别这样……别这样……”
可阿瑶完全听不见,她疯狂地挣扎,歇斯底里地推拒着他,力道微弱却带着绝望的疯狂,她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放开我……林惊羽……让我洗干净……我好脏……我好脏啊……”
她用指甲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地抓着,像是想要将那层“不洁”彻底剥去,溪水被血丝染红,可她依然毫无察觉,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脏……好脏……”
林惊羽眼底闪过浓烈的痛楚,抓住她的手臂,死死地抱紧她,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不让她再伤害自己。
“够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痛楚,“阿瑶,够了!”
“你不脏……阿瑶,冷静下来,听我说……你不脏……”他低声呢喃,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将这句话深深刻入她的灵魂。
可她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依旧在挣扎,泪水与溪水混在一起,浸湿了她的脸颊。
她拼命挣扎,哭喊,可他只是死死地抱住她,不让她再伤害自己分毫!
终于,她挣扎不动了,身子软软地倚在他怀里,呜咽着,呢喃着:“林惊羽……我好恶心……我真的好恨我自己……”
林惊羽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
如果他能再快一点,或者如果他没有留下她一个人自己出发……她就不会受这等屈辱,不会崩溃到如此地步!
他低下头,声音哑得近乎呢喃:“阿瑶,别这样说你自己……”
他轻轻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看向自己,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却满是温柔与怜惜,语气轻柔得像一片羽毛,“你是最干净、最纯粹的人。”
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惊羽紧紧地抱住她,让她贴在自己怀里,“阿瑶,你听着。”他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于我而言,你纯净无瑕,世间再无可比。无论那些人对你说了何事做了何事,皆非你的过错,莫要苛责自己。”
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渐渐的,她的力气被抽尽,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意识逐渐涣散。
可在最后一刻,她模模糊糊的听到林惊羽在耳畔低语,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带着几乎要将她藏进心口的疼惜:
“阿瑶,别怕,我在。”
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温暖而坚定,像是在抚慰一只濒临绝望的小兽。
她的睫毛微颤,终于,力竭地倒在他怀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