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集市热闹非凡,晨光洒落在青石街上,空气中弥漫着炊烟与食肆的香气。阿瑶轻轻吸了口气,未曾停留,径直向镇上最大的酒楼而去。
行至街角,她余光一瞥,脚步微微一顿。
不远处,林惊羽正站在一个摊位前,摊主正在跟他结算银钱,而他身前的木案上,几只刚死不久的野山鸡和野兔摆在那里,羽毛还未完全褪尽,鲜血尚未凝固,显然是新猎回来的。他神色一如既往,静静地等着摊主找钱。
阿瑶微微一怔,随即眸光轻转,唇角隐约浮现一丝笑意。她素来心思玲珑,略一琢磨便已明白——原来他亦如自己一般,趁着闲暇时光,额外谋些银钱。
她眸中带笑,未曾惊扰,悄然绕过人群,径直向镇上最大的一座酒楼而去。
酒楼大堂宽敞通透,雕梁画栋,氤氲着淡淡的檀香与饭菜的香气。阿瑶进门后,挑了个不甚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碗清粥,两份小菜。边吃边留意着四周的陈设。
她虽不记得过往许多事,然而心中隐隐存有几分印象,似曾于何处见过更气派的酒楼。此刻,她静静观察,想要探究这等大酒楼的运作,与寻常食肆究竟有何不同。
“怎么回事?写菜牌的人还没到?这都什么时候了!”掌柜的站在账台后,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站在一旁的伙计略显尴尬地答道:“掌柜的,方才去他家寻过了,说是病了,起不来身。”
“病了?”掌柜一拍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旧菜牌已经撤了,新菜式又不能不挂,难不成让我自己上?”
阿瑶抬眸望去,见说话的是一位身着褐色长衫的掌柜,眉头紧锁,显然为此事颇为烦忧。
她思忖片刻,微微起身,走至掌柜身旁,柔声道:“掌柜若不嫌弃,便让我一试,如何?”
掌柜正焦头烂额,听得此言,转头打量她一眼,皱眉道:“小娘子识得字么?”
阿瑶未曾多言,只是信手提笔,在账台上的纸上写下方才所点的粥名。笔锋流畅,字迹娟秀,落笔之时,自有一股清雅韵味。
掌柜定睛一看,眼神陡然一亮,惊叹道:“这……莫非是安和体?”
阿瑶微微一怔,实则不知此为何体,然见掌柜神色惊喜,便浅笑颔首,道:“正是。”
掌柜抚须而叹,连连点头:“好字!如今坊间流行的正是此体,字势清雅,易识易读。”旋即,他比了个手势,“若小娘子愿执笔相助,我愿酬谢七百文。”
阿瑶这十天也算是将这镇上的物价摸熟了,眨了眨眼,心下了然,他这分明是见她年幼,存了压价的心思,说不准就是将价钱折了半。于是她不急不缓地笑了笑,语调轻柔,却不失坚定:“掌柜此言,可有些轻看人了。”
掌柜面上略显尴尬,干笑一声,道:“那娘子以为,该当几何?”
阿瑶眸光微微一转,唇畔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缓缓道:“一千五百文。”
掌柜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僵,皱眉道:“娘子,这未免要价过高了些。”
阿瑶神色依旧温和,语调不疾不徐:“掌柜的今日乃有急需,若换作寻常时日,便是出双倍银钱,也难在顷刻间寻得一位字写得不俗之人。”她轻轻一顿,又笑道,“再者,若我所写的字能使酒楼门面生辉,掌柜又何必拘于眼前这点银钱呢?”
掌柜盯着她看了片刻,心知自己遇上个不好糊弄的小娘子,神色变幻几番,终是哈哈一笑,道:“好个伶俐的小娘子,倒叫老夫无话可说。”他沉吟片刻,又道:“如此,我便出两千文,小娘子可愿写两套?一份挂堂前,另一份以备更换。”
阿瑶心知他此举不过是想占些便宜,但思及自己如今寄人篱下,不如留一线,结个善缘。她轻轻一笑,点头道:“如此,便依掌柜所言。”
掌柜见已谈妥,便叫伙计取来菜牌,阿瑶执笔落墨,笔锋轻盈流畅,字迹秀丽端正,行间自带一股清雅之韵。每一笔每一划皆透着她特有的灵气与从容,字势舒展,既不失端庄,又不显刻板,反而带着几分清透的韵味。
掌柜站在一旁,看着她写字的模样,忍不住轻声赞道:“娘子这手字,端的是雅致,恐怕这镇上都难再找出第二个。”
阿瑶轻轻一笑,并未多言,继续提笔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