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那边,是否有所进展了?
念头方起,便被乔知遥强行按下。
脑海中一瞬掠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思绪险些向另一个方向滑去。
乔知遥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缕尚未滋长开的纷乱,重新压回心底。
她最后望了眼那株含苞的榆叶梅,便转身重新回到了案库馆中。
乔知遥一直查到当日酉时末刻,馆中钟声响起,她才意识到已至下馆时辰。
负责案库馆的馆役前来清点借阅,乔知遥只得停下手中翻阅的文卷,将其一一理好,交与馆役。
她翻检完了整整十二册,却始终未能从中,找到哪怕一处破绽或异常。
乔知遥却并不气馁。
线索埋得愈深,那么便愈有价值。
乔知遥站起身,目光扫过馆中密密麻麻的层层卷柜。
那些卷册如同层层浪潮,将旧年往事,卷回海底深处。
而她,偏要从这海底暗涌处,寻回被淹没的真相脉络,哪怕只是断卷残章。
乔知遥回到时府时,府内静悄悄的,院中也不见人影。
乔知遥一路行至主厢房,推门而入,却发现屋内仍然空无一人。
乔知遥眉头蹙起,时岚今日也并未回来么?
时岚自去太医院帮忙后,虽有被院中事务耽搁,而晚归的情况,但却极少整整一日半都没曾回过家。
乔知遥又唤来了上次回话的小婢,再次询问时岚的动向。
小婢行礼毕,低声说道:“回姑娘,小姐今日都未曾回过府。”
乔知遥眉头蹙得愈发紧,她沉声问道:“那她可曾有送信回府?”
小婢摇摇头,答道:“也未曾,奴婢下午问过门房,都说未曾有收到过小姐的信。太医院那边也没有派人来传过话。”
话音落下后,屋中一时再无声响。
乔知遥肩背微微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案几。
她面上依旧平静,眼底却泄露出了一丝烦躁与担忧。
以时岚的性子,不会一整日音信全无,除非遇到了什么,她根本抽不出身的事情。
而时靖川事务繁杂,时常不在府中,今日亦是如此。
乔知遥不再停滞,转身便出了厢房,准备唤人备车,亲自去一趟太医院打探消息。
乔知遥快步走到时府朱门前,指尖刚触到门扉,还未来得及推开,那门却忽地被人从外处推开了。
乔知遥一顿,抬眼望向来人,瞳孔随之一缩。
是时岚。
时岚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医袍,衣角褶皱凌乱,显然已穿了不止一日。
她额侧发丝被汗水濡湿,眼下有些泛青,面上透出掩不住的疲惫。
乔知遥细细打量着时岚,她看上去很疲惫,好在身上并无创伤,所幸无恙。
时岚一入门便撞见乔知遥,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注意到藏在乔知遥眼底的担忧不安,也许旁人看不出什么,但时岚一眼便能知晓。
时岚知晓是自己这两天的不归,让阿遥担心了。
她望着乔知遥轻轻一笑,眼神温柔,带着歉意与安抚,低声道: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