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晚已经为离尘和戚酆安排好了房间,由二山带着大家将东西放置好,几人洗去身上的尘土,不时天色暗了下来,江府上下挂起了灯笼,灶房冒起炊烟,下人们来回忙碌将餐食端上桌,暖黄的光线下十分热闹融洽。
主位上,江鱼晚率先举杯:“这些天多谢二位一路上对莱尔的照顾,本就是家宴大家不必拘谨,好酒好茶好菜为你们接风洗尘。”
莱尔举着酒杯,离尘和戚酆以茶代酒,第一口茶或酒下肚,话匣子慢慢打开,莱尔和戚酆七嘴八舌的讲着一路上遇到的趣事,将洛安那边的风光描述的绘声绘色。
听见自己儿子饿晕落水被离尘当尸体捡了回去,江鱼晚无奈的扶着额头,没忍住还是低低的笑出来声。
“娘我听见你笑我了!”莱尔一脸苦闷的将清澈的酒水一饮而尽。
江鱼晚看了他一眼,自己儿子什么样她还能不知道:“故意说出来逗我笑,不就是怕我说你想多喝两杯。”
见自己被拆穿,莱尔吐了吐舌头:“哪里有,我就是讲讲离尘和戚酆是多好的人,戚酆机敏聪慧,而且见识广懂得多,奇门异术让我大开眼界。”
戚酆被莱尔夸的特别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莱尔哥和离尘大师都是顶好的人,不仅一身正气惩恶扬善,而且对我就像家人一样温暖。”
“那是!”莱尔一把搂住戚酆的肩膀,可能是喝了酒他的脸很红,笑容十分明媚,“来喝一杯!”
江鱼晚轻声斥责:“莱尔,戚酆年纪还小,别劝他喝了。”
莱尔可能真的有点醉了,想到自己夸了戚酆没夸离尘,他端着酒杯走到桌子另一边:“离尘也是,虽然不爱说话冷冷清清的,可是心底赤诚的很,而且武功高强我都不一定打的过。”
离尘抬眸看了一眼胡闹的人,话还没说出口,在莱尔的眼睛里看见了很模糊的倒影,“我一直以为人类就是自私的,你却能为了别人的命将自己的私仇放在一边,我敬你一杯!”
嘴里好人好事、风光美景转了一圈,也不管自己敬的人喝没喝,莱尔自己是喝了不少:“最美不过桑云城,好酒不过陌上桑!”
眼见自己的儿子又贪杯,江鱼晚小声吩咐下人去煮解酒药,给莱尔夹了菜,对离尘和戚酆表示歉意:“让你们见笑了,这几日陌上开的盛,往年的酒起坛来正是醇厚,他离家多日今天实在是贪杯了。”
“无妨,酒中清香扑鼻,虽未入口却也能想象到其中甘美。”
“离尘大师,听莱尔刚才说你是从皇都一路前往洛安的?”
“我已入世,不再是莲华殿中弟子,江夫人不必称我为大师。”
江鱼晚眼中露出几分怀念:“当初我怀有身孕曾前往莲华殿祈福,离去时殿中一位白眉毛白胡子的法师忽然叫住了我,他给了我一枚白色珠子,说莱尔与这骨珠有缘,我便一直让他带着。不知你可见过那位法师?”
“您说的应该是我师傅,此事我未曾听闻师傅提起,不过我第一次见到那枚珠子时感到了一种熟悉亲近的感觉,师傅他……在我走后离世了。”
“离开莲华殿十八年,还未再去,没想到那位大师已经离世了……”江鱼晚心中叹息。
“戚酆?戚酆?”莱尔轻声唤了两下趴在桌上的人,戚酆最终没禁住陌上桑的酒香和莱尔滔滔不绝的夸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入口丝滑甘甜,他没忍住多喝了几口,可不一会儿他便眨眨眼便倒了过去。
听见声响,江鱼晚看过去发现戚酆醉倒,她无奈的瞪了莱尔一眼:“陌上桑入口清甜可后劲极大,二山你将戚酆扶进房间,准备好解酒的汤药。”
莱尔自知犯错,往嘴里塞了块红糖糍耙,也帮着二山带着戚酆离开了。
看见江鱼晚眉头间隐隐的忧愁,离尘开口道:“江夫人若有什么担忧直说便是。”
江鱼晚看着莱尔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目光却很温柔:“关于莱尔我确实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他,莱尔的父亲亚希伯恩与我说过,其实人类和血族的血脉根本没有完美融合的可能,两种血脉在他体内相互侵蚀暴动会导致他直接失控。”
离尘咦道:“可自我与他同行已快一月,并未见他出现任何失控的行为。”
“是因为那枚白色珠子,它其实是一枚骨珠,殿主告知我这骨珠的主人天赐神身,死后骨埋于莲华殿内,唯留下一枚指骨磨成珠,上面蕴含了浓重的梵门法力,起到调和压制的作用,你们刚才谈论时我听你拥有一种金光与骨珠相似,我却有一事相求。”
听闻于此,离尘仅仅眉间多了几分深思:“江夫人言重了,莱尔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我便会尽我所能护他周全。”
江鱼晚愁容散去大半:“看来此行他确实交了很好的朋友,我这里一套压制调和他血脉的方法,如果骨珠离身希望你能按照此法暂时稳定他的血脉,我和他的父亲寻找解决之法多年,很多人都说他的出生是违背天地法则,是错的,可我们却偏要逆天而行让他幸福的活下去。”
江鱼晚郑重起身作揖:“如此,多谢。”
离尘回以一礼:“世间万物,存在,本无对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