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月阁确实是间精致的上房,而且相较于楼下色彩浓艳的各种装饰,这湘月阁多了几分雅致之意。一进门最先见到的便是两扇画柳屏风,白屏墨柳,柳枝随风飘摇,再题上一首诗词,好不风雅。
房内放置了写书绘画的木桌和一张琴桌,皆是涂成了黑色,房内还点缀了许多淡雅的花卉。若不是这房里挂了雀心楼特有的纱幔与灯笼,点着略微甜腻的熏香,添上了些许朦胧,倒是像一位雅士的客居。
有能人将房间内的物品搭配得当,色彩浓淡间融合的极其巧妙,雅致又不失丽色。
侍女早已备好了茶点,站在桌边等待,小莺引着他们落座,声音清脆带着笑意:“小莺为贵客奉茶,请几位稍等片刻,百结姑娘正在梳妆。”
小莺将他们的视线引向房间:“各位请看,这间房便是百结姑娘亲手布置的,湘月阁又称——青楼里的雅居。”
莱尔皱了皱鼻子,评价道:“还行,就是这香味太腻,淡雅一些更好。”
似乎是第一次听见如此评价,小莺有些慌乱地笑道:“其实这束花粉香是鸢娘子定制的香,不过可能确实与百结姑娘的布置有些……”
“请客人指教。”
淡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百结拖着淡青纱裙进入房间,见到他们,先是屈身行了一礼,然后走至他们身前。
见百结正看着自己,莱尔道:“这香太腻,纠缠绵延,不适合这里。”
离尘在一旁忽然道:“柳枝随风,不该被困于此处。”
百结缓缓抬眸,她的目光落在离尘遮挡面容的白纱,轻声道:“可柳树扎根于地,风却能行于天涯,若要随风,便是要拔出这柳树的根,要了它的命。如此,该如何是好?”
离尘却道:“或许是风为柳树停留。”
“……是吗?”
百结清瘦的身形晃了晃,她看向屏风,哀愁又爬上了她的眉梢。
小莺见状不对,立马上前扶住百结:“姑娘若是今日身体不适……”
百结甩开小莺的手,淡声吩咐道:“出去。”
“……是。”小莺带着房里的侍女出了房门。
百结于琴桌后落座,两扇屏风置于两侧,纱幔轻飘,到像是偶见仙子抚琴。
百结道:“几位公子,可有什么想听的曲子?”
莱尔扯了下阿远的衣摆:“你想听什么?”
阿远瞬间羞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不、不知,我对于乐曲知道的不多。”
百结看了阿远一眼,淡淡道:“那几位便听我弹吧,我有一首曲子,许久未对人弹过了。”
戚酆看了看周围的人,他接了话:“姑娘请。”
莱尔也不懂乐曲,百结弹的曲子他没听过,只是觉得这首曲子调子听起来很欢快,但弹者弹奏的时候他却觉得有些堵得慌。
莱尔小声问离尘:“你听过这首曲子吗?觉得怎么样?”
离尘道:“曲子名为《遇春南》,十年前传遍大街小巷,我在殿内也有所耳闻。不过曲声顿挫,堵塞凝滞,破坏了原曲中那种活泼欢快的意思。”
曲声停了,百结手指悬停在琴上,叹了一声:“或许,我再也弹不出那种感觉了。”
“不过几位客人应该也不是来听百结弹琴的吧?”
离尘道:“是,我等前来,是想请百结姑娘帮一个忙。”
似乎是难得遇见了些趣事,百结道:“什么忙,说来听听。”
莱尔突然指了指门外,用口型道:有人。”
戚酆和阿远警觉的看向门外,却被莱尔左跨快一步用身形挡住了视线。
离尘嗯了一声示意他知道了,他的声音无波无澜:“我书一副字,请姑娘点评。”
百结挑眉:“哦?那公子可是找错了人,百结不过一名青楼女子,何德何能来点评公子的字。”
“我等前来,自然相信姑娘的能力,姑娘请。”
离尘和百结走到了木桌前,莱尔站在离尘身侧,只见离尘在白纸上写下: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