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酆虽然觉得他突然这么问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道:“我之前是害怕你,但现在不怕了。虽然我很想请你帮我报仇,但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我也愿把血液给你,让你喝,你是不是还很虚弱,要是没吃饱,我这里也有。”
“不用不用,我饱了,就是……有点高兴,哈哈哈。”
莱尔记得亚希伯恩在某一天和他说过:
若是有一天有人主动用这把匕首割开自己的皮肤,喂你他的血液,如果他并非有求于你,也不畏惧你,那么他应该真正意义上,把你当做朋友了。
不带任何畏惧,不带任何索求,主动认可一个血族,一个怪物,将之当做朋友。
人类,好像也没有那么胆小嘛,他这不是就已经交了两个朋友了吗?
……
莱尔从冻的瑟瑟发抖的王老二那里得知了雀心楼的营业时间,他们现在还有大半日的休息时间。
夜里还好,莱尔还有精神,但到了白天,他直接蒙了块白布在自己身上,在义庄里找了个昏暗的角落里睡得像一具尸体。
“莱尔,莱尔起来了,我们准备走了。”
莱尔把身上的白布一扯直挺挺的立了起来:“嗯~感觉身体很有力量。”
戚酆感觉这举动有点像他赶的尸,有种莫名的亲切和熟悉感,笑道:“你状态看起来很好啊。”
莱尔高兴的扬了扬下巴:“那是,昨天吃得好。”
“哎,离尘哪里去了?是那个带斗笠的吗?”
莱尔打量起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一身白袍,带着遮面斗笠的人,上前仔细闻了闻才确定了离尘的身份,他指着离尘的衣服很是嫌弃:“离尘你这衣服是你在我睡觉的时候自己挑的吗?我觉得我要是少看一眼都能忘记这衣服长什么样子。”
离尘为人清淡,买的衣物也是极其简约素雅,不过他身量很高,身形也好,即使是最简约的白袍也能穿出一身风骨来,加上一顶斗笠,隐去面容,颇有些世外高人的味道。
不过存在感倒也不怎么高就是了。
“是。”
“你这长得挺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喜欢买这种衣服?”
“我去青楼,着实有些不妥,所以才添置了这身衣物来隐藏身份。”
“嗯也是,那咱们走吧,阿远呢?”
“来了来了。”阿远也带着斗笠,他面上绘有咒文,确实不好露面,而且他身份特殊,万一被熟人看见,总是不好的。
莱尔看着这两个遮着面的人,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个这么容易认的异国长相,要不要也遮起来?”
“有,大师给你也买了一顶,在这儿。”
莱尔将斗笠戴好,犹豫道:“咱们三个这样好像也很显眼。”
戚酆解释道:“有些人前去青楼,出于某些原因,确实会遮住面容,咱们这样也不算少见。”
“那就好,谢谢啦离尘,等会儿请你吃饭。”
“不必。”
“必须必须,走了。”
……
前往雀心楼的路上,莱尔突然拍了下离尘的肩膀,问他:“哎离尘,你知道有没有什么能让人说真话的符或者术法啊?”
“有,但都是邪术,不可用。”
“好吧,我想着要是我们一开始就用那种符,可能会少好多事。”
“邪术,即是‘恶’,伤害他人,反噬自身。”
“哦~所以你们常说要惩恶扬善,是吧?”
“嗯。”
过了一会儿,离尘又开口道:“但使用邪术的,不一定是恶人,修习正道的,也不全是善人。”
“嗯……确实,比如血族虽然在西方是魔鬼,但我就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半血血族!”
戚酆在一旁听乐了:“噗,你这么自夸呀。”
“那是,好当然要说出来了,当初那先生教我自谦,我可是颇为嗤之以鼻的,哼。”
他的反应太有趣了,戚酆在旁边笑了好一会儿,连前面的阿远也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莱尔瞄了眼离尘,隔着斗笠的白纱,他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他随手在路过的一棵树上折了一根树枝,伸手撩开了白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在偷笑!”
离尘面色平静,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他一眼后,便继续看着前面的路了。
“这都不笑,好吧。不过戚酆你怎么还没笑完?”
“我,我看到你刚才的动作突然想到了以前看别的孩子玩过家家,模仿挑新娘子盖头的游戏,师傅以前还骗我和他们一起玩,然后我就坐在地上,头上顶了块布,被别的孩子一个一个来‘挑盖头’,就这件事,他还嘲笑了我好久来着。”
“现在想起来,还挺怀念的。”
莱尔好奇道:“嗯?什么是挑新娘子盖头?”
“就是我们这里举行婚礼时的一个流程。新婚之夜,新郎要用喜秤挑起新娘头上罩着的盖头,盖头就是一块绣了花纹的红绸布。新郎用喜秤挑起新娘的盖头,有‘称心如意’和‘龙凤呈祥’的美意。”
“还挺有意思的,那我刚才那样,算不算是一个简易版的挑盖头?听着挺吉利的。”
“当然不算了,最多只能算是那种小孩子玩的过家家。”
戚酆暗戳戳的瞅了眼被“挑盖头”的当事人离尘,步伐平稳,呼吸平稳,无恼怒之意,真不愧是大师,这都能不动如山。
“行吧,不过也挺好玩的。”莱尔笑嘻嘻的往离尘那边凑了凑,他感到离尘的血流加速了,是不是也被他逗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