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太子说完后,策动着自己身下的那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宝马,闲庭信步般,向着离自己最近的,玄奘的方向走去,白马行进方向上的女子齐齐避让。
玄奘此时已经看呆了,愣愣地站在原地。
太子策马慢行至玄奘身前,俯身执剑,把带着剑鞘的剑锋转至身后,用剑柄轻轻地挑起玄奘的下巴,轻声问:“你是何人?”
玄奘此时心若擂鼓,“扑通!”“扑通!”“扑通!”声音大得吓人,满眼只看到眼前那根随风摇曳的红色发带和如玉般的下巴。
太子又用剑柄挑了挑玄奘的下巴,“问你呢!你是何人?”
玄奘这才回过神来,“……我,不对,贫僧是从东土大隋而来,前往西方拜佛求经的和尚。”
太子收回剑柄,直起身来,不看玄奘,继续追问:“可有通关文牒?”
玄奘望着两人变远的距离,怅然若失,但还是认真回道:“没有,只有贫僧自己的度牒,贫僧是因仰慕真正的佛法,想要救百姓于苦海,所以前往西方要获取答案。”
太子望向玄奘道:“圣僧为百姓敢为人之不敢为,乃是大义,孤见之心喜,圣僧可愿与孤畅谈佛法?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玄奘躬身行佛教合十礼道“荣幸之至!”
太子向身边侍从吩咐,邀请几人到驿馆休息,并派人保护,又对玄奘说:“孤今日和好友约好了春猎踏青,圣僧好好休息,也可体验我西凉女国的风土人情,我们明日见!”
玄奘让路,躬身相送,几十个少年女郎身姿矫健,绝尘而去。
眼看这一行人不见,之前的女子还想凑到玄奘师徒身边,太子的侍从指挥着官兵,救出了几人。
“师父,师父?师父!”
“回神了!”
悟空在玄奘面前拍掌。
完了,完了,这眼看是又陷进去了!但是后边儿还会选择取经,应该……没事儿吧?
当夜,太子盛情款待玄奘师徒,与玄奘相谈甚欢,一见如故。
第二日,太子邀玄奘师徒参观女儿国佛寺,畅谈佛法,玄奘师徒告辞被拒。
第三日,太子邀请玄奘师徒讲解佛法,玄奘师徒告辞被拒。
第四日,太子独邀玄奘品鉴女儿国素斋。
水榭楼台,玉冠僧袍,一张圆桌,两相对坐。
“圣僧,孤可以叫你玄奘吗?”太子问得认真而庄重。
“殿下,请便。”玄奘回得慌乱而无措。
太子顿了一会儿才道:“玄奘可能不相信,我一见你,便心跳不止,情绪难以控制,仿若上辈子有什么缘分未曾了却一样……明明比你英俊的男子还有很多,我出使外国时,并不是没有见过,而且就近说,你有些徒弟的相貌也更盛于你,但是,我只为你一人心跳。”
“很抱歉这几天阻拦你们西行,但是我还是会继续阻拦,因为我想让你了解我,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太子妃。”
玄奘头已经抬不起来了,嗫嚅道:“殿下可能不知道,贫僧原本只是一介平民,父母都被征去服了傜役,贫僧这才遁入空门,如今西行取经,又是没有经过朝廷允许,私自前往……”
太子抓住玄奘的手,眼神真挚而坦然:“经历和皮囊都是命运给予的,而我心动的,是你的灵魂,那么澄明、湛蓝、辽阔而又坚定。”
“我心悦你,陈,玄,奘。”
“……”
*
玄奘一回到驿馆房间,挺直的肩背瞬间就松垮了下来,快步跑到了床前,蒙头翻滚。
“啊啊啊——好烦啊——”
“不行不行!”
玄奘又起身盘腿念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还是不行!”玄奘又趴到了床上,过了好久,又自言自语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去取经?取经的都有五个人了,只是少我一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