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灶神互相使眼色。

终于，灶王奶奶带点可怜巴巴的感觉开口，“大圣啊～不是我们不帮，只是我们职责所在，身为每个厨房的‘一家之主’，要保佑饮食安宁、水火无事、食材充足……”

灶王爷在一旁，“对对对！”

关键谁会嫌自己干活儿少啊？！而且这天底下厨房这么多，管完东家管西家，年底还要统一总结述职，忙都忙疯了，谁还有心情干兼职啊？！

悟空一眼就看透了两位灶神的小心思，“哦？可俺老孙怎么听说，灶神对于分身之术，格外擅长呢？”

“当然，两位灶神如果不愿意，俺老孙定然也不能强求，只是——我心疼两位神君呀！”

“俺老孙在凡间的时候也经常听人提起，什么夫妻吵架，各自跑到您俩灶台前打小报告，那赶上情绪激动的时候，说上几个时辰都嘟嘟噜噜说不完的，还有可能赶巧了打小报告撞到一起，在您二位面前就开吵开打；什么婆媳矛盾，那个指桑骂槐，这个剁菜剁的恨不得把案板给劈了；什么着火、盗窃、锅烧了，什么虚报菜价、藏私房钱、谁倒垃圾、谁刷碗……”

“上报他们有问题吧，他们有时候身上有点儿可取之处，不至于到罪不可赦的地步，但是有时候放任不管也不行，这中间分寸的拿捏，全赖两位的公正、负责与仁善啊！”

“结果呢，只在年尾两位上天庭总结述职的时候，才在嘴上抹点儿蜜糖，那平时做好吃的时候，也没见孝敬两位呀，虽说也算有一片心意，但也就是两位灶神大气，不计较，还年年给他们‘言好事’，俺老孙为你们不值啊！！”

悟空说到激动处，甚至捶胸顿足，一度哽咽。

果然，不敢随便去共情任何一位几乎全年无休的打工人，自己心都抽抽儿了。

两位灶神已经眼眶发红，恨不得抱住悟空喊“兄弟知我～～”但是又好面儿，都这么大年纪的神了，在悟空这个才五百多岁的小娃娃面前……不行不行。

“老头子，今天厨房这柴火灰有点儿多是吧？”

“对对对！回头得暗示那和尚好好清清！”

“窗户没关，这会儿有点风。”

“对对对！都吹眼睛里了。”

悟空知道两位灶神不好意思，也不揭穿，只是变出来个方桌，把之前的夹卤豆腐皮儿烧饼和和其他的一堆小吃挑好的，摆了一桌，又沏上一壶清茶，给两位倒好。

“俺老孙知道这些定然比不上两位灶神自己做的，但是这是不用两位亲自动手从头做到尾的，如果两位灶神愿意到花果山教些学子，那到时候，他们便能按着两位的心意随时为两位做吃食了，除了做吃食，还能捶肩捶腿、打扫卫生！每日记录、年终总结也能让他们干呀！他们识字儿的！教了好一阵儿了！”

“还跟天医府扁老大夫学着医，万一两位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们都能治；跟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学着武，身体素质好，能可劲儿使唤！还跟观世音菩萨、铁扇公主学着……”

灶王爷吃得欢快，但听到后面，明显眼神发亮、眉毛轻挑，还带着点儿不自觉的微笑。

灶王奶奶的头微微倾斜，上半身前倾，听得仔细。

“而且也不用担心没有做饭材料，我们花果山有位黄风大王，那可是一位好庄稼把式！不仅种地种得好种得种得多，还会控云雨，那粮食种的多得都吃不完！那些孩子们也都跟着学，踏踏实实的，什么菜、什么粮食都是哪种习性，比俺老孙都清楚！”

“如今也是孩子们想学做饭，所以我才来叨扰二位，不如试试看？不行您二位随时走，我以齐天大圣的名义保证——我绝不阻拦！”

呼——

悟空尽量隐秘地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孩儿们啊，你们大王可是使大劲儿了！

灶王爷边点着头边捋着胡须，灶王奶奶理理头发、整整衣服。

“我同意了！”两人又异口同声地回道。

“你不是刚才不想去的吗？”

“你刚才就想去了？”

“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上其他地位高的神仙也在当夫子，想着久不在天庭，在凡间也能熟络熟络……谁知道你想干什么呢？”

“你就高尚了？平时久懒得很，抱怨记录，抱怨做饭，抱怨打扫……一群小孩儿你也惦记着使唤！”

“你马屁精！”

“你自私鬼！”

“……”

两神对骂着，到后边儿都站起来，用手指着骂了，悟空忙站到两者中间，用双手一边一个拦住两神，“两位且慢！悟空，万分感激两位的拳拳爱徒之心！”

悟空一边一句地换着说：“先不说两位所猜测的私心只是可能有，即便是有，那也是情有可原的！跟天庭的同事互通有无，那多正常呀！万一谁在天上趁二位不在，打二位的小报告呢！”

“让那些小孩实习干活儿，也是应该的！他们又不交学费，却能得到这世间厨艺最为优秀的神仙教授，干几年活儿报答怎么了！哪有光占便宜的好事儿！而且这样才会有更多有能耐的大能愿意到花果山教学啊！”

“……”

两位灶神这才慢慢地坐下。

灶王爷对着悟空认真地点头，“那些私下说大圣您愣的，都是瞎话！大圣明明是有大智慧的好小伙儿啊！”

灶王奶奶也跟着点头，“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悟空头羞涩地扭到一边，挠头带笑，“哪有，哪有！”

不对，谁私下传俺老孙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