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云笺纸确实不错,不洇墨,种类还多,但哪能初出茅庐,就跟那些大纸坊竞争呢?价格竟然跟那些老牌子的纸不相上下,也确实嚣张了点,怪不得进不了都城呢……”
“我还专门托人从外地买了点儿,确实贵,但是跟咱坞堡里用的纸也差不多啊,但是他家的草纸不错,柔软洁净还便宜,老夫都很久没有用锦布了,省钱啊……”
“云笺纸是儿等做的,堡里这几个月用的一直是云笺纸。”
陈素终于能说话了,刚才几次三番想说话,都被亲阿耶用眼神压下去了,他亲阿耶想要把话说完。
陈惠听到这话,平日保养得宜的胡须都不小心揪掉了几根。
“……卖便宜了啊啊啊啊啊!!!”
“他左伯纸哪点儿比得上我们云笺纸?论色泽观感、论洇墨程度、论质地手感、论韧性寿命……他凭什么跟我们价格一样?!”
“……亏大发了啊啊啊啊啊!!!”
陈素讷讷,“阿耶你刚才不是还说云笺纸嚣张的吗?一上来就敢跟那些老牌子的纸价不相上下?”
陈惠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家儿子,“自己家的跟别人家的能一样吗?看乐子跟你是乐子能一样吗?”
又道:“你们哪个地方的售卖途径没有打通,老夫给你们写信!整些好的、独特的,老夫去送礼!”
陈素:“阿耶你好像跟你的老友用名誉担保过不知道云笺纸来着……”
陈惠一副老狐狸的表情奸诈一笑,“可是老夫当时确实不知道啊……”
“对了,既然你们造纸不错,酿酒应该也不错吧?多多送过来,好的话老夫给你们写信……到时候让他们求着我买……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惠生动地演绎了一幅“仰天大笑出门去”。
*
财源滚滚不断运入陈氏坞堡,粮食也滚滚不断运入陈氏坞堡……
孙青青成了陈氏坞堡的客卿,实在是她的好点子太多了,酒都不用自己酿,说费粮食,次等的酒不知道怎么一捣鼓变成了风靡大江南北的“无忧酒”。
“晓晓,这是救济流民的消耗,但是现在数额越来越大了,他们宁可不要粮食要跟着我们的人走。”
“陈氏坞堡,不安全了……”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从来不缺少聪明的人。
就在很平静的一天,陈氏坞堡前,大军集结。
面对着灰突突的无人值守的坞堡,北蛮将领质疑地问身旁乔装汉人翻译,“这就是传说中大富之一的陈氏坞堡?不会是你被收买,故意给我们带错路吧?”
传说,中原人的心眼子比马蜂窝的洞都要多。
汉人翻译一脸苦相,用北蛮话说:“将军~小人对您的忠心天地可表啊~~您看看这地图上,咱一路走过来的路线,那几个坞堡是不是都是对的?那跟着其他坞堡相对位置的陈氏坞堡,那就是这个啊!而且我一直跟您在一起,怎么可能会被陈氏坞堡的人收买呢?”
与虎谋皮啊~我就不该与虎谋皮啊~这北蛮的领头跟汉人领头就没有区别!有功劳就是人家的,有锅就是自己的!
我一个庶民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啊啊啊啊啊!!!
北蛮将领:“欸欸欸!汉人翻译!想什么呢!该喊人开门了!”
“好的好的!将军!小的这就去!”
“陈堡主,快命人开门啊——我大军今日至此,献上美酒美食和钱财,就饶过你们的性命,机会可只有一次啊!”
“还不开门?你们最好祈祷你们的坞堡能扛得住北方草原上最强壮的战士!”
“……”
一阵大风吹过,陈氏坞堡刚才嘎吱嘎吱的门被吹开了。
尴尬了不是?
汉人翻译被北蛮将领一脚踢趴在地,尘土溅了满身、满脸、满嘴。
兵将们已经骑着战马“轰轰轰——”地进入了陈氏坞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