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菜园采摘,在谢文婉不动声色的解围和谢文清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中,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
镜头前,谢迢维持着自己的高冷人设,只是偶尔因不熟悉农活,流露出了几分笨拙。
谢文清则是完美扮演着温和耐心,偶尔调侃弟弟但无伤大雅的兄长形象。
只有谢迢能从他眼底看到那抹藏不住的针对和讥诮。
入夜,农庄安静下来。
节目组只保留了必要的夜拍机位,嘉宾们各自回房休息。
谢迢躺在铺着粗布床单的硬板床上,望着简陋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白天的喧嚣褪去,留给他的只剩下空虚和孤单,他不自觉的想起谢霖的床,那上面的温度又暖和又安详。
越是这样想,他越觉得现在身下的床硌得慌
手机在枕边震动,是谢霖发来的消息:“录制如何?”
简单四个字,却让谢迢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他斟酌着,用最精炼的方式回复:“还行。”
谢霖很快又发来一条:“早点休息。”
谢迢回了个“嗯”字。
对话结束,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他翻了个身,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和虫鸣,思绪纷乱。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起初细微,渐渐变得密集。
冬夜的雨,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谢迢本就睡眠浅,被雨声扰得更加清醒,他正想起身喝口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微又急促的脚步声和人语,夹杂在雨声里,有些模糊。
这么晚了,谁在外面?还是节目组的安排?
他犹豫了一下,披上外套,轻轻拉开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声音是从屋后的方向传来的,他顺着声音,悄声走到后门,透过玻璃朝外望去。
雨幕中,菜园的方向亮着几束手电筒的光。
两个身影正冒着雨,费力地将一大卷厚重的塑料布展开,覆盖在白天他们采摘过的那些菜畦上。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和头发,手电的光束在雨夜里晃动。
是谢文婉和谢文清。
谢文婉似乎有些吃力地拽着塑料布的一角,谢文清在旁边一边帮忙,一边低声说着什么,语气似乎带着埋怨,但动作却没停。
两人配合着,将塑料布尽可能严实地盖在菜苗上,用石头压好边缘。
“姐,你慢点!衣服都湿透了!明天还有通告呢。”谢文清的声音顺着风飘来一点,带着真切的焦急,而非镜头前的做作。
“不盖好,刚移栽的苗冻坏了,咱们的心血就白费了。”谢文婉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安抚道:“快点弄完,回去换件衣服,再喝点姜汤。”
镜头早就已经关上了,此时此刻没有观众,也没有表演。
只有深夜的冷雨,还有冻得瑟瑟发抖需要保护的幼苗,和一对浑身湿透在泥泞中忙碌的姐弟俩。
谢迢站在门后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外面的身影。
谢文清或许虚伪刻薄,还有点针对他,但对谢文婉这个姐姐,那份关心和维护,似乎是真的。
而谢文婉,无论是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对这些微不足道的菜苗,那份温柔和责任,也并非全然伪装。
人心,原来可以如此复杂。
这些似乎都是他从前不会注意的东西,或者说是,谢霖想让他见到的。
他看了一会儿,默默转身回了房间,重新躺下时,窗外的雨声也渐渐弱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空气清新。
经过一夜雨水的洗礼,菜园里的蔬菜更加水灵,昨晚加盖的塑料布已被撤走,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录制进入尾声,嘉宾们需要合作准备一顿告别午餐。
谢文婉主动揽下了炖汤的活儿,她从农庄主人那里买来一只土鸡和几根新鲜玉米,在灶台前忙活了许久。
大铁锅里,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浓郁的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开来,混合着玉米的清甜和鸡肉的醇厚,勾得人食指大动。
午餐时,那锅金黄色的玉米鸡汤被端上了桌,成为最受欢迎的菜品。
常驻嘉宾们赞不绝口。
谢迢舀了一碗,汤色清澈金黄,玉米炖得软糯,鸡肉酥烂。
他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
滚烫的汤汁滑入喉咙,鲜香甘甜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带着食物最本真的温暖,一路熨帖到胃里,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寒意和心头的些许郁结。
这味道简单却踏实,充满了用心料理的诚意。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谢文婉。
她正微笑着听别人夸赞她的汤,眼神温柔,带着些许疲惫后的满足。
晨光落在她侧脸,柔和而宁静。
谢迢垂下眼,安静地喝完了整碗汤。
嘉宾们闲聊着,但很少找谢迢,大约是他表现的太过于生人勿近,倒显得他很像一个来蹭饭的弟弟。
不过他毕竟代表着谢氏集团的赞助与支持,嘉宾们对他的态度格外爱护,也没有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