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迢:“……”
看着谢霖那双深邃的眼睛,再想想自己现在岌岌可危的处境,他憋屈地把剩下的抗议咽回了肚子里。
他侧开身,让出了房门的位置,硬邦邦地甩出一句,“随你便。”
谢霖也没再多说,径直走进了他的房间。
谢迢跟在后面,看着谢霖打量着他的卧室,心里五味杂陈。
这张床虽然他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但加上一个身高腿长的谢霖,空间立刻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更何况,从谢迢上了初中后,两个人就再没同床共枕过。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谢霖倒是很自然,去隔壁房间的浴室洗漱后,换上了深色的睡衣,带着一身清冽的水汽走了回来。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坐了进来。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沉,谢迢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热气息。
关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微弱的光带。
寂静中,彼此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
谢迢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身旁谢霖平稳的呼吸,以及那存在感极强的身躯。
手心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谢迢愤愤地拽了拽被子,把头半埋进里面。
这些天里,他的脑海里翻腾着各种念头,加上身体深处隐隐传来的不适感,让他心烦意乱,毫无睡意。
另一边的谢霖平躺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能感觉到身旁弟弟身体的僵硬和刻意拉开的距离。
鼻尖萦绕着谢迢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有些陌生。
身旁的人似乎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可能是碰到了掌心的伤。
谢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忽然开口,在寂静的黑暗中,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
“手还疼吗?”
正沉浸在混乱思绪中的谢迢,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谢霖……是在关心他?
这个认知让谢迢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夹杂着委屈的莫名情绪。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的限制让他无法做出太明显的情绪反应,他只是抿紧了唇,在黑暗中,用带着点倔强的、闷闷的声音回答道:“不疼。”
短暂的对话后,房间再次陷入沉寂。
或许是因为变故太多,昨晚又吹了冷风,这一夜的谢迢睡得极不安稳。
谢迢做了个熟悉的梦,这段记忆藏在他内心深处,已经很久没有重现过了。
梦里的他刚上初二,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班上有个女孩,齐耳短发,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很受班里的欢迎。
谢迢长的也不差,继承了母亲孟海娜的颜值,小小年纪就有了祸国殃民的气质,更不要说他家境好,性格也开朗。
于是,两个人偷偷摸摸交往了一阵子。
家长会那天,他和女孩约好,趁着大人们都在教室,在小树林边见一面。
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女孩站在他面前,脸颊微红,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我喜欢你。”
谢迢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悸动,心跳甚至在这一刻还在平缓地跳动。
被告白的感觉,远不如和孟乔明他们一起打场篮球来得酣畅淋漓。
他低下头皱着眉,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对不起,我好像不喜欢……”
然而,一声冰冷得毫无温度,甚至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谢迢。”
谢迢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树林边缘的光影下,谢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面容隐匿在背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他身上。
他的身边,站着脸色尴尬,欲言又止的女孩父母。
那一刻谢迢只感觉自己药丸。
早恋还没来及开始就被发现了,更重要的是,他哥生气了。
回家的路程,车内是死寂的沉默。
谢霖没有斥责,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空气凝固。
谢迢坐在旁边,安静得像只小鸡仔。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谢霖甚至只是转过身,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他,但那平静之下是骇人的压力。
“解释。”简单的两个字,不带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
谢迢梗着脖子,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我没做什么,就是……说了几句话。”
“班主任说,你早恋了。”谢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刀,“谢迢,你现在才多大?”
这句话就像是个老气横秋的教导主任似的,正值青春期的谢迢当然听不进去,几乎是一瞬间就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他猛地抬起头,朝谢霖骂了句脏话。
“你凭什么教训我?你又不是我爹,管不着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谢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那里面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一步上前,动作快得谢迢根本来不及反应。
谢霖一把将他拽过来,强有力的手臂不容抗拒地将他按倒在宽大的书桌边沿。
“放开我!”谢迢惊恐地挣扎,羞耻感汹涌而来。
下一刻,校服裤子和里面的短裤被猛地扯下,冰凉的空气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栗粒。
“啪——”
一记毫不留情的巴掌,重重落在光裸的屁股上,发出清脆而羞辱的声响。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炸开。
“呜……哇——!!!!!”
谢迢爆发出了一声崩溃的的嚎啕,眼泪决堤般奔涌而出,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心理防线的彻底崩塌。
从小到大,就算是谢远山都没打过他,谢小霸王自诩在谢家是无敌的存在,然而今天却在谢霖这里折戟了。
此刻的谢迢突然明白,谢霖才是这家里最可怕的人。
有事他是真的会动手啊。
他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谢霖看着趴在桌上,裤子褪到腿弯,屁股上留着一个鲜明红肿掌印,哭得近乎痉挛的弟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片刻的静默后,他缓缓放下了手,将谢迢的裤子拉了上来,整理好。
谢迢依旧哭得不能自已,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身体一抽一抽。
谢霖看着他,过了许久,才用一种恢复了冷静,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谢迢,我是你哥,就是能管你一辈子。”
谢迢被吓醒了,这么久远的回忆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他的梦里,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屁股上的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