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他的提醒,谢迢也觉得自己有点莽撞,只是昨晚他情绪激动,没想那么多。
“有一个问题我们一直忽略了。”谢舜羽脑瓜子转的很快,他凑到跟前小声道:“这个跨江大桥连接的是东城和西城,除了运送的货车和出租车,私家车一般很少会经过。”
谢迢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西城和谢家所在的东城距离很远,他也只有去机场接机才会经过跨江大桥,那么谢远山究竟为什么会在大半夜来到这里呢?
“如果能知道父亲是从哪里出发,去往哪里,沿途遇见的人就更多,大哥总不能把全城的人都收买了。”谢舜羽提议道。
谢迢拍了拍他的肩膀,认同地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快速冲回停车场,开始筛选路线。
跨江大桥附近的路线并不复杂,一共有十一条主干道,谢迢和谢舜羽圈圈画画,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剩下的三条路上。
这三条都是通往东城市中心,也是谢远山最可能经过的路线。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筛选和询问。
直到天幕暗沉,他们终于在其中一条道路上拦住了一个清洁工。
老爷爷已经年近七十,说话也不太利索,好在谢舜羽健谈,三两下就摸清楚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那天晚上从九点开始下雨,我就在路口的环卫亭里面躲雨,正好看到过这辆车。”老爷爷指着照片里那辆显眼的红色法拉利,眼睛雪亮。
这段路是整条线路里最僻静的一段,平常经过的人就很少,更何况那天夜里下起了雨。
老爷爷没带雨具,阴差阳错在环卫厅里看见了这一幕。
“车就停在路口,驾驶座下来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大概四五十岁,站在路边淋了还几分钟,然后才发动车子走的。”他努力回忆了一番,干脆利落的说道。
“还有什么别的吗?”谢舜羽抓紧机会追问道。
老爷爷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大手一拍膝盖,“我记得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的,穿着红色的衣服,但是雨太大了我看不清。”
“女人?”谢迢抓住了重点,他翻了翻最近网上报道的事故新闻,完全没有一个媒体提到过这个红衣女人。
这就是隐藏的真相?
如果说那个红衣女人就是导致谢远山车祸的罪魁祸首,为什么谢霖会瞒着他,甚至连媒体和警方那边都做了善后和遮掩。
谢迢不敢往下想。
除非那个女人和谢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对方不得已帮他隐瞒。
他有一瞬间感到恍惚。
什么人能值得谢霖隐瞒亲生父亲的死亡真相?
谢舜羽见他这个模样,顿时也看出了端倪,他礼貌的向老爷爷道谢,然后把呆愣在原地的谢迢给拉到一边。
“哥,你还好吧?”他关切道。
谢迢的性格他最熟悉,虽然嘴上强硬,但却重情重义,也因此很容易冲动之下做出些鲁莽地事情来。
谢迢把他推开,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事。”
下一秒,站在旁边的谢舜羽就感觉手上一凉,他惊异的抬头,发现谢迢的眼圈又红了起来,泪水就要顺着脸颊滑落。
谢迢也察觉到不对。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他赶在对方说话之前,提着谢舜羽的衣服把人塞进车里。
天光已经熄灭,这个时候早就过了高中放学的时间点。
回去的路上,谢舜羽的母亲贾佳就打来了电话,沟通了一阵才不放心的挂断,嘱咐他早点回家。
谢迢默不作声的开车,把人送到小区楼下。
“哥,我先回去了。”谢舜羽透过车窗望向他。
谢迢双臂搭在方向盘上,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舜羽犹豫了片刻,说道:“哥,你回去以后千万要沉住气啊!可别和大哥来硬的!”
他认识谢迢这么多年,最了解这个哥哥的性格,炮仗脾气,一点就着。
偏偏他大哥谢霖也是吃软不吃硬,这些年没少让谢迢栽跟头。
“知道了知道了,小屁孩管这么多。”谢迢心里烦躁,急哄哄的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确认对方走进单元楼里,他猛踩油门,哧溜——融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