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迢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父亲。
就像临城的豪门圈里传的那样,谢远山是个花心大萝卜,三十岁之后更是喜提“花心大种马”的称号。
在谢迢有记忆开始,他看到的谢远山永远穿着风骚的花衬衫,发型一丝不苟,大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香水味。
他记得课本里,老师曾经说父爱如山,负重前行,为他撑起一片天。
可在谢迢眼里,他父亲是一座香山。
兰蔻,玫瑰,百合……谢远山身上总会散发着各种香水的气息,每天都不重样。
谢迢写作业的时候,谢远山会跑过来抱着他举高高亲亲;
谢迢看海绵宝宝的时候,谢远山会跑过来拉着他转圈圈;
谢迢拉粑粑的时候,谢远山会在旁边拍照比耶……
时间久了,谢迢每次看见他老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想放屁崩了这个老家伙。
谢迢的母亲名叫孟海娜,是谢远山的大学同学,据说是谢远山暗恋许久的女神。
不知道谢远山用了什么办法,成功娶到了心中的女神。
但两人结婚后,孟海娜一直闷闷不乐,生下谢迢没多久就提了离婚,只身一人去了国外。
留下小小的谢迢,孤零零的留在谢家。
那时候谢霖已经上高中了,平时学业繁忙,据说还在跳级读高三,平日里都是忙里偷闲才能照顾到谢迢。
大多数时候都是谢迢一个人。
谢远山有一次喝的烂醉,回到家里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可谢迢不知道,他在旁边推了半天,可是始终得不到回应。
因为是深夜,偌大的谢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迢害怕极了,还以为他老爹已经咽了气,就坐在旁边扯着嗓子哭喊。
直到后来谢远山被他吵醒,见他哭得不成样子,就哄他说,“小五不哭,爸爸只是喝醉了。”
谢迢哪里知道什么是喝醉了,小孩子嚎开了嗓子之后就收不住。
最后谢远山只好在他面前打了个滚,又做了十个俯卧撑,才把谢迢逗笑。
“小五放心,爸爸以后都不会再喝这么多酒了。”谢远山抱着他,亲口陈诺道。
在这一点上,他确实言出必行。
尽管后来年近五十,每次和朋友喝完酒回来,谢远山都会和谢迢报平安。
人人都说谢远山生活糜烂,浪子多情。
私生子多到可以演一出葫芦娃。
但在谢迢心里,他老爹永远是最舍得陪伴他的人,每次生日都不会缺席,每一个礼物都是精心安排的惊喜。
他们打归打,闹归闹,谢迢曾经想,他老爹的葬礼究竟会是什么样的。
谢远山这么花枝招展的人,说不定会给自己定制一个豪华的金色骨灰盒,然后让他们在墓碑前摆满名贵而鲜艳的花朵。
说不定,他还会穿上自己生前最爱的花衬衫,一脸微笑的躺在棺材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却穿着潮牌衬衫入土,谢迢想想就觉得喜感。
但现实就是突如其来的一锤子把人敲醒。
谢远山的葬礼上没有他喜欢的郁金香和玫瑰,只有大片大片的菊花。
骨灰盒也是传统的棕色乌木,就连衣服也是庄严的黑色西装,乌黑的头发里找不到一根异色。
谢迢越往下想,就越觉得世事无常。
他大清早就开着车去了临城附中,这里是他从前上学的高中,也是谢六和谢七现在就读的学校。
谢迢如今在上大学,刚刚结束上半学期的课程,索性让孟乔明帮他请了假。
镜子里的他黑眼圈已经重的不能见人了,他昨晚又没睡好,满脑子都是谢远山死去的脸,肿胀的泡在水里。
谢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回家,他等到深夜也没有消息。
谢远山去世的太突然,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着处理。
或许真的是这样,也有可能是不想理他。
毕竟谢迢没少给他添过麻烦。
思前想后了一晚上,谢迢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是谢远山的儿子,有这么隐情是他不能知道的?
听完他的心声后,系统提议道:“既然这样,就把真相查出来。”
谢迢一锤定音,“好!”
几个兄弟姐妹里面,除了和他住在一起的谢霖,他和谢家老七谢舜羽的关系最好。
谢舜羽和谢家老六谢蔷月都是私生子,两个人的母亲还是大学同寝室的室友,关系非同一般。
生下两个孩子后,两个人就在学校附近开了书店和化妆品店,顺带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