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舟这时候十分有眼色,配合地询问:“怎么了,酒还没醒,头晕?”
“……嗯。”
蒋温月听到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
但是又忍不住继续为自己找补,用谎言来开脱,略微扭捏地小声说:“应该是还醉着,我再睡会儿,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好。”
脚步声远去。
这一刻,蒋温月感谢霍祁舟的‘善良’。
可没多久,在蒋温月确定霍祁舟已经不在,打算暂时先躲去一个密闭空间冷静一下的时候,方才体贴离开的人又去而复返。
蒋温月刚站起来,霍祁舟已经从客厅那边过来了,手里拎着医药箱。
甫一对视,她脸‘刷’一下红了。
不过有原来的基础在,倒是也不明显,只是从桃子的粉红,变成番茄那样的红而已。
蒋温月下意识转身就要走,霍祁舟大步过来按住她。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臊她,他开口,第一句居然是问:“我现在可以说些你不想听的话吗?”
像是需要请示一样。
蒋温月:“……不可以。”
但霍祁舟还是说了:“我已经洗脱嫌疑了吧?”
他就是故意的。
“……”
蒋温月抿着嘴不愿意附和。
霍祁舟也没想从她这里得到回答,自顾自继续:“如果只是尴尬的话,可以先等一等,你的腿刚才磕到了,先处理?”
钝痛阵阵,夹杂着剧烈撞击之后皮肤里透出来的热,其实时刻都在叫嚣。
只不过蒋温月暂时先管不上而已。
如今经霍祁舟提醒,疼痛好像也开始尖锐了。
蒋温月对自己的腿还是爱护的,没有拒绝。但她暂时还不想和霍祁舟说话,不想道谢,也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帮助。
因此只是沉默。
这个时候,霍祁舟好像又开始体贴起来,也不等蒋温月表态,就自作主张,一手拎着医药箱还要将她抱起,妥善地安置在沙发上。
他单膝跪地,捧着蒋温月的腿帮她上药。
类似的情形早就已经发生过,在很早之前,他们刚认识的第二天,蒋温月扭到脚,在医院,也是差不多的姿势,霍祁舟用冰袋帮她敷脚。
那时候霍祁舟还没有撕下他虚伪的面具,蒋温月却已经隐约感受到他的侵略性。
可是现在,蒋温月的裤腿被推到膝盖之上,整个小腿都暴露在霍祁舟的视野中,明明更过火,他却没有表露出丝毫冒犯。
蒋温月想到过去,垂着眼打量霍祁舟,看了许久,却也只从他眼神里看出一点平和的怜惜。
如果再说,那就是怎么都掩藏不住的微微笑意了。
他在笑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蒋温月羞愤交加,很难不冲动,在霍祁舟上好药扔掉棉签拍她腿示意可以收回去的时候,忍不住踢了他一下。
一方面是被男人轻佻地拍了之后的下意识行为,一方面当然也是因为要泄愤。
霍祁舟身形很稳,被踢后不仅没有摇晃,反而还趁势抓住了蒋温月的脚踝,将她作乱的脚按在了自己心口。
他没有再遮掩,带着几分愉悦地笑出来,在她脚踝上揉按,安抚的语气:“好了,我又没有说什么。”
好像很大度一样。
这句话指向性明显,霍祁舟是站在受害人的立场,说自己才是被冤枉的那个,居然还要挨踢……无声地辩驳。
可蒋温月更恼了。
哪怕她明知道,自己多少有点在无理取闹。
但霍祁舟明知道她很尴尬还故意要笑难道就很高尚了吗?
蒋温月想把脚抽回来,这下是霍祁舟不让了,打着害怕再被踢的名号,非要她回答:“不生气了吧?这里可是命脉,再踢一下,你就得送我去医院了。”
大掌控制着蒋温月的脚在他心口部位摩挲,因为霍祁舟只穿着围裙,脚掌有一半是直接落在肌肤上的,触感格外明显。
也分不清是脚底心在摸肌肉,还是肌肉在摸脚。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蒋温月感觉在被挠痒,同时也因为霍祁舟不依不饶的逼问而恼火,受不了地用力从他掌心逃脱出来,如愿又踹过去。
霍祁舟顺势被踢得后仰,终于放开了她。
他见好就收,蒋温月怒气稍减,不过在视线触及到半遮半露的肌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怎么穿成这样!”
室内是恒温的,完全不会冷,但也没有到需要光膀子的程度。
蒋温月怀疑霍祁舟的动机。
可他十分无辜:“厨房太热了。”
确实是热。
蒋温月喝醉了,就躺在他的床上,他没法不热。
蒋温月倒没有再细究,她也只是想要谴责,不是真的要知道原因。
她顺着霍祁舟的话转移话题:“饭好了吗?”
“好了。”
两人各自整理着装,十分钟后,分别坐在餐桌两端,默契地都不再提刚才,像是单纯地霍祁舟邀请蒋温月来尝他的手艺,进门就吃,中途的这几个小时都凭空蒸发了一样。
蒋温月到底不如他厚脸皮,面上不显,心里却悄悄还在尴尬。
也因此,全程都做出很忙的样子,努力吃饭,还对霍祁舟的厨艺大肆夸赞。
其实除了味道确实不错之外,她吃完完全不记得具体都是些什么味,只感觉真的很撑。
霍祁舟应该也看出来她是在强装了,逐渐不再动筷,只专注地盯着她。
在这样的注视下,蒋温月很难再若无其事,硬着头皮撑了十几秒,落败似的抬头起来,和霍祁舟对视。
她想说些什么制止。
可霍祁舟眼神沉静,耿耿于怀的模样,抢先一步问她:“蒋温月,你讨厌我吗?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