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儿怎么每次出现都无声无息的。

谢灼抿了抿唇，他有点想把这厚实的地毯掀了。

“他什么时候站那儿的？”谢灼问。

“我…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我一抬眼就看见他了。”陈长生道。

“叮铃铃——”大厅的挂钟再次传来报时，提醒他们第三场木偶戏要开始了。

小男孩儿站在昏暗的走廊深处，朝几人招了招手，“表演马上要开始啦，快跟我一起去看吧！”

谢灼纹丝不动。

小男孩儿脚步一顿，转身望过来，幽幽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表演要开始了！”

“噢。”谢灼面无表情地回答。

“……”

小男孩儿似乎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快和我一起去看吧。”

“不看。”谢灼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小男孩儿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站在原地呆滞了好一会儿，看起来还真和那些挂着的木偶有八九分相似。

过了好一会儿，小男孩儿才不解地歪了歪头，“为什么？很好看的，为什么不看？”

谢灼勾起嘴角笑了笑，“要看可以，你先告诉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之前陈长生也问过，和上一次的回答一样，小男孩儿回答，“家人。”

“家人有很多种，母子、姐弟、或者主仆。”谢灼弯下身子，目光定定地落在小孩儿脸上，“你们是哪一种？”

小男孩儿闻言似乎卡了壳，张着嘴半响也没回答出声，过了好久，他才回答道，“就是家人。”

谢灼，“……”

他直起身，抬眼望了一眼表演台，看来她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个问题。

于是谢灼又换了个问题，“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仰着头望着谢灼，沉默不语。

谢灼，“你不说，我就不去看表演。”

小孩儿闻言瞪大了眼睛，见谢灼不似说假，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闷声道，“李玄。”

谢灼点点头，转身往楼下走去，“走吧。”

陈长生见状，跟在后面小声问道，“小道士，我怎么没看懂谢祖宗的用意是什么呢？”

鬼道然皱着眉认真地思考了片刻，“他可能是在试探小孩儿吧。”

此时楼下已经坐满了观众，谢灼打眼一看，果然还是之前那些人。

走到楼梯口时，谢灼余光瞥见柜台边的小琳，他扫了一眼，对方便立马放下手中的笔，笑容得体地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又是这句话，这也是一个被丝线牵着的木偶。

谢灼没有搭理她，径直朝着大厅走去。

沈一尘走在谢灼身后，步子刚要迈过楼梯口，脚尖却忽地一转，朝着柜台走去。

谢灼耳朵听见偏了方向的脚步声，脚下步子一顿，他奇怪地朝着身后望去。

“谢祖宗，这里。”陈长生招着手，朝谢灼喊道，打断了谢灼的思绪。

大厅里的人仿佛已经默认了各自的位置，留给几人的空位还是和之前一样，小孩儿依然坐在他们的邻桌。

鬼道然是个急性子，女子刚上台他便站起身，“我去把她抓起来。”

既然确定了怨鬼是谁，最好是将她先控制住，以免她在众人找怨心时捣乱，这思路本来是没错的，可他刚要迈腿，就被人摁住了肩膀。

“不急。”，沈一尘最后落座。

“为什么？”鬼道然问。

“先看看今天表演的内容里有没有怨心的线索。”沈一尘道。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的声音都压得极低，谢灼在一旁听着，没有开口，余光却感受到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他偏头望去，刚好看见小男孩儿转过头去。

外面狂风骤雨，树枝不断地拍打着窗户，仿佛要将这栋楼里的一切都撕裂，可台上表演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音乐声一响，她便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大概是为了配合手中的木偶，她的动作一顿一顿，仿佛与那些木偶融为了一体。

这次的表演如谢灼所料，依然是从上一场表演结束的地方开始续下去的。

讲的是这个小孩儿长大后靠着一手精湛的表演艺术游历四方，所到之处，皆是欢声笑语。人人都很喜欢他的表演，都期待他的下一次表演。他也因此风光无量，门徒遍布天下，还被人们尊以“木偶先生”之称。

故事到这里收尾，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美好，但谢灼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沈一尘在一旁开口道，“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谢灼道。

沈一尘点点头，“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谢灼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陈长生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迷？”

鬼道然语气沉沉地解释道，“如果这里面藏着怨心的线索，那这个故事就不可能会这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