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惊诧道:“你在胡说什么?干娘呢?荀夫人呢?她不会纵容你欺负我的。”
王氏闻言嗤笑一声:“白芷是她的干女儿,自然好好的在侍奉她了。至于你,从哪里来就该回哪里去,不是吗?”
白芷脸色大变,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摇头。
“看来有人还不死心啊。”王氏长叹道,“那芷儿,你来说说吧。”
白芷恍惚之间,就看到一个长得一摸一样的人从王氏身后走了出来,正在对自己微笑:“你抢走我的身份,霸占我的身体过了那么久的好日子应该知足了。”
她是白芷,那我是谁?
白芷想要去摸摸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的身上手上都插满了针管。
她颤颤巍巍地想要拔掉那些束缚,可拔掉一根还有无数根。她渐渐气竭,可针管不断。
她无力地想着:我应该在医院,我不应该在这,这只是梦,醒来就好了,醒来就好。
“啊!”白芷突然惊醒,她环视一周,看到古色古香的床,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医院。
她抬起手用力摸到心脏的跳动,才长呼一口气。
在穿过来之后,她从来没有做过噩梦。她很快适应了古代的生活。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上辈子,忘记了医院浓重的腐烂味,其实只是她在自欺欺人。
她一直害怕被人揭穿自己不是“白芷”,怕自己的言行举止不像一个正常人,怕有一天再次被王氏谋害,怕事情不能掌控,怕自己万劫不复。
白芷猛地抱住头,把自己蜷缩在床上,安慰自己:“没事的,谁都不会知道的。你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的。”
就这样,她在充满害怕中睡着了。
第二天,等白芷醒来时,天才微微亮,但她心里装着事,睡不着也不想动,只能躺床上发呆。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要县令夫人不倒台,王氏就会永远忌惮她而不敢轻举妄动,那自己的生活也就会平安无事。
她一直想找玄天观的麻烦,也只是觉得自己曾被他们害过,也不想别人被害。
但仔细想想,玄天观能有如此规模,不是她一个小老百姓可以招惹的。如今的世道应该先自保为上。
白芷就默默地躺床上安抚自己,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也没必要去找死不是?
自我安慰了一会,她身上轻松不少,心想:都是想的太多造成的,人嘛,糊涂过一生不就好了。该起床看看新的一天了。
就在她以为一天会这么平淡的过去时,父亲派人让她去前院和他们一起用早膳。
*
前院
白芷整理好着装,赶到前院时就发现今天来的人格外的齐:白父,王氏,白淑容,还有一个小男孩。
这应该是王氏的小儿子吧。白芷心想。
在原主的记忆中,她从未见过这个弟弟。白父对独子格外器重,从小就每天要过问功课,也很少让他往后院跑。王氏自然乐见其成,对儿子更是溺爱。
“见过父亲,母亲,孩儿给两位请安。”白芷先行礼。
“嗯,过来坐。为父也是许久未和你好好吃个饭了。刚好,今天你弟弟妹妹都在,大家就一起吧。”白父温和地说道。
其他人也不敢有异议,就开始落座准备用膳。
在用膳时,白父就像一个贴心的父亲,对白芷的生活嘘寒问暖,这到让她受宠若惊。
白芷自不会揭穿这虚假的父爱,一时之间,饭桌上和乐融融,如果能忽视王氏强撑出来的笑容和剩余两人不发一言的话,一定会更和谐。
用完膳后,白芷本想先告辞,可白父拦住她:“芷儿,这段日子怎么不见荀夫人找你啊?是不是你惹怒了她?快去向她道个歉才是。”
白芷一脸困惑:“父亲,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干娘并未吵架,不过是我看城中不太平,怕干娘最近事多,没敢打扰。”
“哦,是这样,”白父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既没有吵架,怎么你母亲去找荀夫人时,被赶了出来呢?”
啊?白芷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王氏,她居然真的敢随意找县令夫人?
王氏有些脸红地低下头,她本来以为看在白芷的面子上,荀夫人至少会让她进门,却没想到连人影都没看到就被拒绝了。
白芷好奇地问道:“不知母亲有什么事想找干娘,我可以代劳。”
“是这样,是关于你弟弟的事。”
弟弟?
白芷转头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男孩,他正好看了过来,只见他对白芷翻了个白眼,就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