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芳舒并未在床上躺着休息,而是在书案旁提笔画着什么,见众人进来,她也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在那坐着,时而提笔,时而咳嗽。
过来了一会儿,她才放下笔,由身边侍候的丫鬟扶起身来对白父白母行了个礼,又看到身后和月几人,她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对他们点了点头,还跟和月打了声招呼:“和姑娘。”
“芳舒,你怎么不在床上躺着,我听你咳嗽的厉害,药可有按时喝?晚上可有再做噩梦?可吃得下饭?还有……”白元海一连串的发问让她无奈笑了笑,随后让丫鬟将她扶到床榻上休息。白夫人在床边,心疼地抱着她,将头仰起,尽力不让眼泪流出。
“白老爷,白夫人,我们先看看白小姐的身体状况如何。”封钰说着便示意原小莹上前为白芳舒诊脉。
这脉象虚浮细数,原小莹又让她张嘴,见她舌苔有些发白,想来是脾胃有湿气,又看了先前的大夫开的药方,是些安神助眠的药,近来又多了几味驱寒发汗的药材。
原小莹将情况告知众人,白老爷边叹气边说:“先前的大夫也是这般,只是这药也吃了有大半年了,都不曾见好。我们也想过是有人装神弄鬼来吓唬芳舒,可县衙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若是鬼神之说,请了那么多道士也没用。”
自始至终,白芳舒除了跟和月打招呼说了一句话后就再没开口过,封钰有什么问题都是白老爷回答的,白夫人也默不作声,此前已经看过太多的大夫,江湖术士对此束手无策,对眼前这四位刚到城里的年轻人她也是不信任的。
封钰也看出了这一点,看着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滞的白芳舒:“白老爷,白夫人,不知可否让我们单独与白小姐聊一聊?”
白元海面露难色,看了眼白芳舒那虚弱的模样,又想到这半年来女儿遭的罪,最终还是同意了,“今夜几位就住在我白府,一入夜芳舒的状况便不太好,还望到时几位能帮到我儿。”说罢便扶着白夫人出了房间。
封钰跟原小莹在询问白芳舒半年来的一些症状,和月跟明尧则在屋里转了转,照白老爷的话,照镜时见白骨,按理来说屋里的铜镜应该被处理了,但那梳妆的桌上明晃晃的就摆着一面铜镜,只是上面盖了块布。
见和月盯着那铜镜,明尧开口向床上的人问道:“白姑娘,不知我们可否看一下你梳妆桌上的这面铜镜?”
“可以,但你们得出外室看。”白芳舒的声音有些发抖。
得到她的许可,明尧端起铜镜与和月一起出去了。
和月掀开盖在铜镜上的布,这就是一面普通的铜镜,约一掌宽,使用时间应该挺久了,边缘略有磨损,镜面泛着朦胧的青灰色,和月照镜时并没有什么异常。背面铸着朴素的纹路,仔细看这些纹路,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样?”明尧好奇地问和月是否有异常,但只见她摇了摇头,于是便接过铜镜自己照了起来:“你看这铜镜里雾蒙蒙的,会不会是白小姐没休息好,出现了幻觉?”
这倒不失为一种可能,和月却不是很同意他说的,“但照她父亲的意思,她每次照镜时看到的都是白骨,她精神虽不太好,但总有清醒的时候。”
“那或许是她内心的执念?”明尧突然冒了这样一句出来。
此时封钰与原小莹从内室走了出来,想来是他们已经聊得差不多了,门口的下人便将他们带到了为他们准备的院子里,距离不远,就在白芳舒住处隔壁。
“刚刚你说的执念,你的意思是她曾见过或遇到过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她忧思过虑才会如此?”和月一路上都在想刚刚明尧说的话,心里在想什么是执念。
明尧点点头,拿出在假山拿的那枚血铜钱,用一根细线将它串了起来。
“明兄,这是?”封钰凑近了看这枚铜钱,上面竟然还渗有血迹,显得有些阴森了。明尧无奈给他讲了在院内转角处都会有一枝金蟾石雕,金蟾面向内宅,而口中都含有一枚血铜钱。
“我有听说过金蟾口衔铜钱以此招财的说法,但为何他家铜钱带血呢?”原小莹不解,只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诡异,不敢细想。
听白芳舒的丫鬟提到近几日她家小姐又出现梦游的情况,有时还会出府,但她本人并不知晓,封钰计划着入夜几人便在她院子里蹲守,看看情况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