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养一方花…因为南京的桂花里,蕴着长江的水汽,紫金山的云雾,还有…南京人的情意。”
“真是一个美丽的解释。”
第二天一早,拉贝先生最后去了一次中华门城墙,他要在离别之前,最后再好好地看看南京,看看这座他拼si守护过的城市。
他伸手扶住冰凉的城墙砖,那些历经六百年风雨的砖石表面布满细密的凹痕,指尖能感受到岁月刻下的每一道沟壑。去年冬天最寒冷的日子里,他曾无数次这样触摸这些砖石,仿佛能从这座古老建筑中汲取坚持下去的力量。
远处想起了汽车的鸣笛声,秘书忍不住催促“拉贝先生,该回去了。”
“好…好…韩,请你,请你们还有所有南京人民都再好好看看它。”
“一定。”
码头的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几丛嫩草,早春的生机已悄然萌动。远处紫金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他忽然想起去年秋日,满城桂花盛开时,甜腻的香气曾短暂地掩盖了硝烟的味道,一粒一粒小巧玲珑桂花疏疏落地,铺出蜿蜒的香径。
经此一别,或许再无归期。但,南京的一切,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让子孙替自己回去
轮渡在多日的煎熬中终于终于到了德国。他夜以继日的整理好资料,带着自己对南京的承诺,站在了市政厅的礼堂里。
即使外面还在下着雨,但仍有人陆续前来。听众席上座无虚席,空气里飘着劣质烟草与潮湿呢绒大衣混合的气味。拉贝先生站在讲台前,头顶的吊灯将他的秃顶照得发亮,圆框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台下,有记者,学者,还有几位西装笔挺的官员,后排甚至站着几个臂戴红袖标的工人。
“女士们,先生们…”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今天要讲述的,是一个文明世界无法想象的地/狱…”
他刚翻开日记的第一页,礼堂侧门突然被撞开。六名身着黑皮衣的盖/世太/保鱼贯而入,皮靴踏地的声响像刀锋划破寂静。
“拉贝先生,根据帝/国安全总/局的命令,这场演讲即刻终止。”为首的男人径直走上讲台出声打断,帽檐下的银色骷/髅徽章泛着冷光,“您现在是我们的重点监视对象。”
台下骚动起来,一名记者站起身质问,“长官,这是学术集会!我们有知情权…”话未说完,两名盖/世太/保已经一左一右钳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座位。
拉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至少让我读完这页日记,”
那个头目冷笑一声,突然抓起日记本,纸页在撕扯中发出脆响,一枚夹在其中的红/十字勋章当啷落地——那是德/国政/府不久前才颁发给他的“表彰”。
“您该庆幸元/首还念及您过去的贡献,否则您此刻该在哥/伦比亚豪/斯的审/讯室里,和那些共/产/党人作伴。”男人凑近他耳边,呼出的浊气带着雨滴和酸啤酒的味道,然后彬彬有礼的做了‘请’的手势,“好了,现在请劳烦您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负责这件事的长官对您很感兴趣。”
拉贝先生紧抿着唇,挺直了脊背走下台阶,缓慢而不蹒跚。雨幕中,那个伞下的身影从容的像是去赴一场盛大的礼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