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很轻,但卧着的魏玄溟还是能察觉到她正在慢慢靠近,就连她身上独特的绿竹清香也随之被带来。
苏娪站在屏风旁,视线往里探去,他靠在床头,一侧手臂撑在软枕上,那张脸上的英气俊朗恍若被削去了傲骨。
她的目光往旁边偏移一寸时,映入眼帘的血衣让她的呼吸瞬间一窒,他竟受了这样重的伤,满身伤痕累累,定是隐忍了好些折磨。
周遭没有任何声音,两人间的距离把心跳加快的动静都隐没了去。
苏娪那鸦羽般地长睫轻颤着,双眸瞬间发酸,眼眶很快湿润开来。
那一刻,苏的的满脑子里都是自责。
她来此,明明是来救他的,如今却让他处于这样的境地。
床榻上的魏玄溟顿时慌到手足无措,可是吓到她了?
明明是自己存下私心,想得到她的一丝关心,怎的会闹成这样,还把她惹哭了。
他掀开薄被,套上皂靴,步伐笨拙地走向苏娪。
她双眼妃色,眸底好似落了一地桃花,惹人怜爱。
魏玄溟口吻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我甚是担心你……”苏娪的嗓音很细很软,甚至在说这话时后知后觉地匆忙移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
魏玄溟抿着唇,强压着嘴角的弧度,他背过身去,嘴硬道:“这点小伤。”
苏娪自然是没有听进去。
此时的魏玄溪为了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独自在熬药。
估摸着也该将这碗汤药端过去,也好让苏姐姐喂他喝。
这话本上都是这样写的,能增进两人的感情。
可当这碗药放置她面前时,苏娪瞧着热气升腾,顺手搁在了一旁:“放凉了你再喝。”
她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喝???
很显然,这让魏家兄弟俩都始料未及。
或许吹一下也是能喝的。
苏娪木然一瞬,不理解他们的表情怎么同时变得僵硬。
紧接着魏玄溪仍旧不动声色地退开。
“你这伤是不是要养很长一段时间?”苏娪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焦急地问道。
魏玄溟也觉自己方才的行为吓到她而自责:“我这儿有上好的金疮药,没你想的那般严重。”
苏娪瞥了一眼桌上的药碗,试了一下碗壁的温度后递到了他面前。
“先喝药吧。”
魏玄溟不想再自私地让她担心,接过来后一饮而尽。
放下碗时,右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其实他双手臂上的伤是最严重的,萧风动了恻隐之心,不想让他再拿剑,谁料最后一刻还是失了机会。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一阵风轻轻拂过,透过木窗能瞧见那绿叶随风而动相互摩挲着发出声响。
苏娪微微抬起下巴,侧颜的轮廓清晰可见,从额头至眉峰,从鼻梁再至下颔。
魏玄溟盯着她入了神,猛然间才反应过来这样实属冒犯,随后便掩盖似的自然挑开这一刻的静默。
“宝竹斋走水,你可找出那幕后之人?”
苏娪收回视线与他对上,摇头回道:“那日我未在,不知从何查起。”
此前月棠已经尽全力去查,可对方真有意隐瞒,怕是要找到蛛丝马迹会有些难度。
“看你镇定自若,想必已有对策。”
“他在暗我在明,唯一的方法只有引蛇出洞。”
魏玄溟立马精神起来:“我也可以帮你去查,或是你有何需要我去做的……”
“你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养伤。”苏娪直接打断了他。
与她作对的就那几家,只是没有证据去当面对峙。这次将此事闹得如此之大,宝竹斋的损失必须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否则日后更加难以收场。
“之前在鹤县,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
魏玄溟委屈巴巴道:“所以你现在相信我没有杀王县令了吧。”
“我一直都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苏娪无奈地解释道。
哪怕是按照原书的剧情,他还是杀了王县令,可在得知真相后他懊悔不已,至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反派,而是错误地站在反派的一边。
两人相视而笑,某种情愫莫名开始萦绕在他们的周围。
眼瞧着天色逐渐变得灰暗,苏娪也不便再多待。
正当她起身准备离开时,魏玄溟先她一步开口道:
“你这么在意我的伤势,是否日日都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