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才换的新衣,现下已千疮百孔,能看到里面的血肉。
“如何了,他有没有折下傲骨痛苦求饶?”
大殿之上,响起一片爽朗笑声,陈翀微微张口,身侧的美人便送上一颗葡萄。
“回主上,没有。”
陈翀挥手甩开袖子,玩味地勾起嘴角,问:“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下面的人立马惊恐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君侯之心喜怒无常,不可妄加揣度,稍不注意便是生死之间。
“怎么,孤的一句话就让各位吓破了胆子,这让人瞧见,岂不是把我陷入了暴君的境地?”陈翀虽是笑着,但那语气却极具压迫力。
“臣不敢!”
众人退下后,陈翀吩咐宫人去地牢送句话。
此时的魏玄溟已几乎要晕厥过去,只残存着一丝意识,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好地方。
毋庸置疑,萧风的作为就是在公报私仇,以德报怨。
他以为当初魏玄溟不让他进入暗卫营是在故意刁难他,看不起他,打压他。
“住手——”此时前来的宫人已经不是方才那位,他大声喝住了萧风的行为,并眼神警示,“主上让你来不是要他命的。”
闻言,萧风快速扔掉了手中的刑具,并命人将魏玄溟放下来。
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主上的意思只是小小惩戒你一下,是这萧大人不知轻重,存了私心。”
萧风眉尾一挑,这是要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卸在他的身上。
“你在胡说什么,我若不是得了授意怎会如此……”
“嗯?”宫人狠狠瞪向他,警告道,“仔细你这嘴巴,说错了话可是要被割舌头的。”
萧风再不敢多言。
紧接着宫人又换了一副嘴脸,僵笑着对魏玄溟道:“这暗卫营的统领,你知道该怎么拿回来吧?”
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支撑他时霎然间因为这一句话睁大了眼睛,双眼里的红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
他知道,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的了。
宫人见状,满意地就行离开。
他吩咐了二人送他出这地牢,出来时,萧风已不知去了哪里。
从这里到宫门,再至府邸,有很长一段路程,主上还真不在意他会不会就此倒下,变成一具尸体。
魏玄溟拖着沉重地身体,艰难地迈步朝着宫门的方向走。
说实话,回来前还真没想到自己会捡回一条命,他深知陈翀多疑加之手段阴狠,不残废大概也活不了多久。
宫内深似海,这里的每一道墙每一砖瓦,一草一木都可能困住别人。
魏玄溟不知有走了多久,脚下每迈出的一步全凭意志。
“这位大人,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我再待满一年便可出宫。”
“求求您了……”
这叫声尖锐且低喘哀求,好似在拼命抵抗。
“连你也瞧不起我。”开口之人因不满扇了面前女子一耳光,试图让她安静下来,“其他贱婢都愿意,偏偏你不肯,真把自己当贞洁烈女了。”
看来他在这宫中不止强迫过一个人。
魏玄溟察觉到动静,闻声而去。在一院墙石墩旁,萧风正在强迫面前的宫女行男女之事。
“萧风……”他强撑着嘶吼,打断了萧风的动作。
萧风停下手上的动作,发怒道:“你少管闲事。”
可在他话音刚落下之时,魏玄溟的剑便已架在了萧风的脖颈处。
“你快走。”魏玄溟对着已经吓愣住的宫女道。
那宫女的身体都还是僵的,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仓惶离去。
即便是面对着魏玄溟的剑,但从萧风的神情来看,一副坦然自若、胸有成竹地安然感。
他以为,受了如此重的伤也不能拿他怎样。
“这不是一次两次了?”魏玄溟开口质问。
萧风很是不悦他如今的做事风格:“那又如何,她们身份低微,能和我享片刻春宵岂不比那些粗鄙之人强。”
“你如此逼迫她们,可曾考虑过后果?”魏玄溟的剑靠着萧风的血肉进了一寸,手中的力道未减少半分。
萧风不惧,站起来与他对峙。
“跳井的跳井,自缢的自缢……”他一边说着一边挡开他的剑。
二人瞬间打了起来,体力不支地魏玄溟起初占下风,在一招一式之间,魏玄溟早已看透,抓到机会便将那柄剑刺入了萧风的胸膛。
“你不会杀我的……”
“你这么笃定吗?”魏玄溟冷笑,提醒道,“暗卫营的统领可不是这么好当的,杀了你,属于我的身份就又回来了。”
魏玄溟哪怕是受了重伤也能杀了萧风。
看着渐渐捣倒下去的萧风,魏玄溟的身体也跟着倒下。
深夜,雨丝化作风,逐渐散去,只留下一眼望过去的黑暗。
四四方方的房屋里,在靠着墙角的木床上,睡在里面的满满正香,像是做了一个美梦,她的樱桃小唇紧抿着又弹开,仿佛还带着笑意。
然而,睡在外侧的苏娪却大所不同。
不知何时,她额头上的细汗变成了豆大的水珠,正在一点一点浸湿着她的青丝。
柳叶眉下的长睫正不安地乱跳,她的表情似乎很痛苦,全身紧绷得如同一根弦。
“不要,不要……”
突然,苏娪的嘴唇翕动,不断嘤咛出这两个相同的词。
她究竟梦到了什么,会让她如此害怕。
可这梦境并没有让她就此苏醒过来,反倒是加剧了痛苦。
周围的任何声音皆在此刻化作一摊泥,被封住了一般。
她无比痛苦地被困在了噩梦中,就好像此时此刻魏玄溟所经历的。
二人的痛感相连。
这便是感同身受吗?
可他的伤却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