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确信,她真的生气了。
大抵当时的她内心是害怕与无助的,可他却在捡到荷包时,是以为她故意扔掉的。
可望遍四周也没发现到她的人影。
在去寻找她的路上,无意间察觉到宋崖景跟在他的身后。
猜到是要引蛇出洞,索性在半途中便绕道甩开了视线。
苏娪将烛火移到了桌前,她轻手轻脚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开始慢慢处理手腕上的伤口,涂过药后用纱布缠绕几圈包扎好,以不至于漏在表面让人见了担心。
月棠或许是昨夜睡得早,来敲苏娪的门时,她睡得正香。
清晨的第一缕阳透过窗棂影影错错的在地面形成一副墨画,交织着鸟雀的鸣叫恍若间进入到了山林中。
总算是叫醒她后,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人儿这才有了动静。
她翻身下榻,眨巴着双眼去开门。
开口的第一句便是:“今日是你起早的,并非我贪睡。”
月棠无奈地笑了笑。
这两日她的主要任务便是找云萝画像,索性就不去宝竹斋,直接去了清平坊。
这对于早早便在宝竹斋等候的魏玄溟来说便是一场空。
月棠一进宝竹斋就在看账目,他根本没机会去问苏娪的行踪。
好像是知晓苏娪会来清平坊,在门口迎接的云萝似乎已等候多时。
云萝满脸笑意走上前,连忙引她进屋,这两日专为她留出空闲来,好好画上几副。
苏娪随着云萝进了她的房间,其实苏娪能看出来,对于昨日之事,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二人很快便进入到了正题。
云萝整理好衣衫,在铜镜前整理妆容与发饰直至准备好,听从苏娪的安排。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是根据苏娪的习惯备下的。
她不免觉得惊喜:“你竟这样仔细,不过那日一眼便记心上了。”
“若是不称心,执笔之人的心境也会受其影响的。”云萝道。
她说的也在理,就好像苏娪使不惯毛笔写字一般,因为握笔姿势和技巧还未完全掌握,写起来就比较费劲和费时间,更挑战人的耐力。
作画之时,云萝寻了个话题:“苏姑娘是何时开始学画画的?”
“叫我阿娪就好,身边亲近之人都这样唤我的。”
云萝听罢顿感慌乱,没曾想她竟没有计较亦或是质问疏远她,竟还愿意拿她当朋友看。
“阿娪——”云萝顿了一下,“你……”
“昨日我先行归家也没告知你们,是不是还担心一下我?”苏娪开了个玩笑罢。
云萝攥着手指,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眼底的为难都快要将她的愁绪铺满整张脸。
“其实……总之是我对不住你。”
“这是哪里话,蜜友之间少说抱歉之类的话。”苏娪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只要你还认我这个朋友。”
“自然是打心底认的。”
在清平坊一待便是许久,日昳时分,苏娪便停下笔。
“天色尚早,不是还未画完。”
苏娪伸伸懒腰活动着手腕,对着云萝道:“这不是还有明日。”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请你去陶仙楼吃酒。”
陶仙楼!!!
只听其名还未去过的陶仙楼。
见她眼前一亮的欣然表情,云萝便先去安排了。
魏玄溟在宝竹斋终于寻得机会去问王月棠。
她一眼便看出他向她开口的目的,索性直接回了他:“阿娪这两日都不会来宝竹斋,你有事寻她吗?”
“那她去哪儿了?”他还真是非要问个清楚。
“清平坊。”
王月棠见他失望地表情,又道:“需要我替你带话吗?”
“不用。”魏玄溟一口便回绝了她。
月棠正怔愣一瞬,看来是自己多此一问了。
为了避免相处尴尬,她便去忙其他事。
在后院晾晒的竹条需要收进屋,避免招虫或是沾了湿气。一趟又一趟来回进出忙碌了一小会儿,最后一趟时恰巧被魏玄溟瞧见。
他快步过去,想要帮忙。
却在进门时,注意到王月棠站在凳子上摇摇欲坠,正想提醒她凳子不稳,她的一个转身,凳角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几近倾倒。
魏玄溟见状立马上前扶住了她的身体。
她又重新稳稳站在凳子上,整个人的重心却不在双脚上,而是在他扶住的腰侧上。
“冒犯了。”
少女羞红地脸,望向他时呼吸几近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