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玄溟不用开口说一句话便成功留了下来。
秦禾娘整理好后绣物后,觉得有些乏味了便回了竹宣居。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
“你是我的债主,怎么会想到来此做工?”苏娪试探道,觉得太过严肃又开了玩笑,“不会是担心我翻脸不认人吧?”
“所以还是看着你比较放心。”魏玄溟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苏娪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心想到:不管他到底是出于何种缘由,这样的好人才不用可不就浪费了。
为了不让自己有暴露身份的机会,他与苏娪约定,谎称脸上有伤带着面具见人。
显而易见,因为他的帮助,苏娪觉得少了很多事。
翌日,魏玄溟往后院去了,云萝按照约定来找苏娪了。
只是宋崖景也随她一道来的。
“怎么,苏店主的表情似乎是不太欢迎我呀?”
苏娪不擅管理的表情还是让人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她尽力克制着,漏出一丝微笑,道:“宋公子怕不是看错了。”
这是在变相地说他眼神不好,好在宋崖景并没有计较,在苏娪做出邀请之姿时,他迈着大步走了进去。
云萝如玉般地软指搭在了苏娪的手背上紧了紧,关切道:“身子若是欠安,我可改日再来,无妨的。”
她好似白云冬阳温暖柔和,一瞥一笑都像极了大家闺秀的小姐,一双桃花眼仿佛如水一般,眼波微漾。
“我刚才只是在想别的事出了神,让你忧心了。”苏娪笑弯了眼,“快些请进。”
苏娪迫不及待地将一些新款式拿出来给云萝瞧一瞧,二人坐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的,十分雀跃。
“你这双巧手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我!”云萝惊叹道,拿在手中的竹制品爱不释手,“我还从未见过这竹条能编织出这样新奇的物件来。”
苏娪用竹条编制了各种动物形态的花灯样式,实在过于精美,都不忍心让其做灯笼用。
“花了不少时间吧?”云萝注意到了上面的环细节几乎无缺,一看就是制作之人用了心的。
做这么一两个的确耗费了她不少时间,她想亲自验证一番能否制成这样复杂的物件,若是可行便会画制图纸。
“你觉得,这能卖出好价钱吗?”苏娪深知原材普通不值钱,只是贵在这手艺上罢了。
云萝怔住,说到底她也不会贸然肯定这些在她看来的新奇物件能抓住其他人的心,只是又不想打消她的信心。
“来日方长,定会的。”云萝弯唇,提起了正事,“你找我前来是要商议何事呢?”
苏娪都差点忘了,连忙将她拉至书案旁。
女子之间相谈甚欢,他自是插不进去话,觉得无趣便离开了房间。
苏娪制了方便于她的竹笔,用起来得心应手。只见她在纸上随意勾勒了几笔,女子的轮廓图便清晰可见。
“我想让你成为宝竹斋的代言人。”
阜都城内,谁人不知云萝姑娘的名号。有贵人出手阔绰,包场清平坊一日,只为独睹美人颜。
“什么……代言人?”云萝眉心微蹙,尽可能想要去理解苏娪说的话。
反应过来的苏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就是想让你入画,然后挂在展示区。”
在这个时代,女子画像应当是私秘的,就在苏娪以为她不会答应时,云萝却很肯定地点点头。
“若是这样有利于你,自然也是有利于我的。”
更多人去清平坊,她的月钱就会变多,两全其美。
二人达成共识便开始着手,苏娪布置好背景,以简洁大方为主,最重要的是突出美人和竹制品,再引导云萝的姿势。
她提笔时,软声道:“坚持一小会儿即可,我能大概记住。”
说罢,她便在纸上开始挥笔。
苏娪一边作画一边与云萝闲聊,不知是怎样的契机,二人的话风便转移到了宋崖景身上。
“我与他自幼相识,是他从牙婆子手上买下来的。”说到此时,云萝忆起往事不免感伤。
苏娪停下手上的动作望了过去,不曾想提及了她的伤心事,有些歉疚。
或许在云萝遇到宋崖景之前,身处在牙婆子房檐下不仅要看脸色小心行事,还会因为没被卖出去而遭一顿毒打。
有时候活着也会身不由己,怨怼命运不公。
“歇一下吧。”苏娪活动了一下手腕,“许是最近常提笔,有些累了。”
云萝浅笑,放下了手上的竹制品,迈着小步走到了茶桌旁。
她道:“正好让你尝尝我煎茶的手艺。”
“行啊!”苏娪围坐过去,突然脑袋一沉想到了什么,“说好的歇一下怎么还是让你动手了。”
“我坐着未动,哪有这么娇气。”
云萝夹出茶饼,放置火上炙烤,两面受热均匀,待面上一层微微笼起后,淡淡地茶香味散满了整个屋子。
随后将茶叶放置碾槽中,用碾轮前后移动使其成碎。
这套茶具是之前掌柜留下的,月棠和苏母都会烹茶,独独她只会将这茶叶扔进壶中,简单快捷。
“水沸了。”苏娪淡声道。
煎茶讲究一沸、二沸、三沸,待至最后舀出盛到茶碗中。
苏娪不会品茶,只觉那茶汤在入口前,那香气在鼻息间久久未散。
饮入一小口时,后院突然惊起一阵好大的动静。
苏娪愣住,视线在窗户那儿停留了一瞬,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震惊,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快步下楼往后院走去。
那两人该不会是怀疑彼此的身份打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