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将这消息告知给其他人时,她才发觉他们已经卖了好几个了。
原本以为生意会越来越好,至少能保持这样的节奏,谁料接下来的好几日,会愈来愈差。
“再这么下去,别说租铺子了,就连竹宣居都住不了多久了。”
月棠望着挤压卖不出去的竹制品,兀自感叹了一句,她的担忧何尝不是大家心里的想法。
苏娪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她手里拿着一串竹叶,一根一根慢悠悠地摘下,仿佛要以此来做决定。
终于在要扯掉最后一根竹叶时,她的目光终于不再涣散,深棕色地瞳仁终于变得澄澈。
“这才刚开始,怎么能轻言放弃呢!”她突然站起身,扔掉了手中的仅剩的竹根。
王月棠貌似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苏娪会就此放弃。
问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苏娪也没有什么把握,反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她突然这么一问,让王月棠愣得说不出一个字。自家破人亡后,她变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她深深地知晓,自己如同浮萍一般,飘到哪里便是哪里,毫无选择可言。
在看到苏娪那么耐心等待她真切地想法时,犹豫再三,终于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应当在集市租铺子,大不了试一两个月,若真不行,到时再另寻打算。”
其实,苏娪也是这么想的。当初想着节省赁金的钱,租了这么一个稍偏的住宅,原以为可以蹭一蹭从前柳府的名号,没想到一点水花也未起。
之前住的屋子被苏承匀收了去,什么也未给苏娪和秦禾娘留下,若是保不下竹宣居,她和阿娘也是另寻住处的。
“走吧,咱们去碰碰运气。”
在茶肆二楼的厢房里,有两人在窗边一直关注着苏娪和王月棠不断碰壁。她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正是这二位从始至终地设置的圈套而已。
“你先前买下的铺子,不会是打算要租给苏姑娘吧?”俯在窗沿边的女子,微微抬起杏眸,时而将视线放在楼下的苏娪身上,时而注视着前方,有意无意地看向面前的男子。
“云萝姑娘果然聪慧。”
女子斜过视线哼笑一声,起身往屋里稍坐。她重新拿了一个新瓷杯,提起茶壶往里倒上一杯,左手轻捻起茶壁,右手则是托起杯底,微微躬身递到了他面前。
男子接过盯着她抿了一小口,继续把玩着手里的折扇。
云萝又接过他手中的茶杯,轻声道:“自然比不上景公子的神机妙算。”
女子自嘲的口吻瞬间引起了宋崖景的注意,他终于肯撤回视线,与她对视。
先前,宋崖景本欲主动去寻苏娪,谁料她竟阴差阳错主动出现在清平坊与他相见。
从见她的第一面起,他便开始在心里筹谋接下来的事,在宋崖景一步又一步的引导下,苏娪逐渐与他联系甚多。
做生意期间,也是他的安排不让人从哪里经过,以此切断客人去竹宣居,但又不会做得明显让一个人都没有,等她意识到在那儿不成时,自然会来集市租铺子。
因为那铺子本就是为了租给她才买下的。
“你为何要如此对待一个姑娘。”云萝似乎对此甚为不满,“我初次见她,虽觉她行事果敢刚毅,但亦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实在不必使这些手段去对付。”
宋崖景见她为苏娪打抱不平憋得小脸绯红,不自觉地笑出声:“鲜少见你如此帮一个人这么说话。”
反应过来的云萝顿觉羞愧,自己怎的会乱了分寸与景公子这样争论。
她整理好失控的情绪后,挺直身板,双手交叠放置身一侧,微微屈膝,道:“公子恕罪,云萝失礼了。”
宋崖景的折扇对着她抬了抬示意起身,神色微掩:“你先回清平坊,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
云萝点点头,行礼离开并合上了扇门。
苏娪再一次被拒之门外,前些日这些店家还主动来找苏娪合作,如今又是如刚开始一般,冷脸相对,甚至恶言以对。
站在街边的王月棠若有所思,在苏娪主动问起时,她无措地扣着手指:“我去找与我父亲生前交好的杨伯伯,念在我父亲的情面上,他或许能帮咱们一回。”
“行不通的,月棠。”以旁观者的视角已经看透了本性的苏娪低声安慰,“你遭遇那么大的变故,他可曾对你伸出过一次援手,这种人表面上与你父亲是朋友,不过是因为利益捆绑而已,更何况我也不愿让你去低声下气糟践自己。”
月棠恍然大悟!竟没有看出这一点,若她真那么去做,怕不是要被羞辱得难以见人。
“今日不行,那就明日,明日不行就后日,总会有办法的。”月棠也学着安慰人的那一套。
苏娪笑容可掬,与她挽着手往前走,在经过一家正在从里往外搬东西的铺子时,二人仿若露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喜。
“掌柜的,你们这关店了可是要租出去?”
他淡淡地目光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要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