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馆归家后,苏娪让苏父准备了竹条,将其打磨平滑绑至腰侧,这样便可固定。
受伤那几日,祖母倒是没有与她为难,但还是依旧会忍不住想纠正她格格不入的行为。
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次她可算是完全体会。
待苏父取了身上的竹条时,他有意提到:“那日你为他人掏出的银钱从哪里来的?”
苏娪猜到他迟早会问。家里有余散的银钱本就没有,她自少时便已经明白一个道理,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不知为何,她做的东西爹不让拿去卖,所以她只能另辟门径,攒钱租铺子从商。
“我闲在家中无事,索性会做一些小玩意儿便拿去卖。”
“我们家阿娪懂事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爹想告诉你一个道理,我们总归是一家人,任何时候心都是要向着家里的。”苏承匀的话似乎是在有意提点她什么。
“爹的意思是我不应该拿出那些私钱去救他,而是用来贴补家用吗?”苏娪并非孩童,自是知晓他话里的隐晦。
苏承匀被戳穿后,自己打断的话:“你好生歇息,爹先不打扰你了。”
苏父离开房间时,苏母盛来汤羹已在门外听了三两句。
“娘,家里好不容易买只鸡,你怎么就紧着吃喝。”
“用你悄悄给的钱买的。”苏母小声道,“趁热喝,你这身子骨可不得好好补补。”
“娘,那些碎银是我想让您用于自己添置的,你怎么又花在我身上了。”
“快些喝了,娘熬了好几个时辰。”
苏娪无奈,只得乖乖听话一饮而尽。
苏母望着她的小女,道:“你爹刚才的话不无道理,但娘也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从你反抗祖母之时,娘便知晓,这个家困不住你。”
一向以夫为天的秦禾娘,不知从何而起,转变了想法,或许是看清了自己在受婆母刁难而丈夫无视旁观,反倒是自己的骨肉站出来维护她。
自医馆一别后,苏娪便没再见过魏玄溟,生活日常好似归于往日的平静,直到意外再次发生。
苏父在市集上租的摊位被砸了。
只因他无意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那人是阜都城有名的宦官子弟,仗势欺人,他扬言警告苏承匀,以后但凡见他出来做生意,便砸了他的摊位,他去哪儿便砸到那儿。
“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娪一边帮着收拾残局,一边问道。
苏父似有心事,不肯开口,兀自收好东西便往家的方向走去,并没有发现苏娪未跟上。
想着砸摊之人还未走远,苏娪想上前问个明白,谁料刚一跨脚,就被人一把拉住。
苏娪气冲冲地朝拉他之人看了一眼,发现是魏玄溟,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方才一直在,只是你未曾注意而已。”魏玄溟的嗓音低低的,仿若有颗粒感,很是悦耳。
苏娪此时的心情可并不想与他多说。
“不日他便要离开都城,你不必为此事烦心。”
“你怎么知晓?”
魏玄溟挑起眉,还傲娇上了,他道:“你忘了我是何身份。”
苏娪了然笑了笑。
那人是被驱逐发配到了偏远之地,今日不过是情绪上头,随意找人发泄而已。
苏娪安心了。
因为身上的伤,陈翀暂时没有让魏玄溟执行其他任务,依旧只是让他在阜都盯着姑淄派来的人。
二人不自觉地肩并肩走在一起。当下那一瞬,魏玄溟怎么也没想到,过惯了与敌人对峙厮杀的生活,如今得一处这样的宁静,不适应地甚觉奇怪。
“那日我有要事在身,所以不辞而别。”
其实苏娪都快要想不起来了,经他这么一提醒,但真还有有事相问。
“你可知那日取我性命之人是谁?”
魏玄溟明明知晓,却故意摇头道:“可是与人结怨了?”
“未曾。”苏娪将信将疑,“你当真不知?”
“你可知你如今所尊的那位,并非善类,他……”
“苏姑娘——”
魏玄溟出声呵止,面色肃然,他紧握着拳头,冷言警告道:“望苏姑娘谨言慎行,若是再听到苏姑娘出言不逊……”
怎样?
难道要如对待江时章那样对待他吗?
果然还是那人的毒唯,一时之间想转变他的看法还急不得。
苏娪的双手突然撑在腰的两侧,表情痛苦地“哎呀”一声。
她双眼含着泪花,道:“魏玄溟,那日背你时,留下了腰疾,大夫说每逢下雨时,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