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政皱眉道：“皇兄，上梁不正下梁歪。”

萧闻天笑了两声，才说：“若是京中或襄州有失，你立刻去找薛兰笑，联合安国公，带着淮南的粮草和水师北上勤王。”

这话一出，萧元政心头猛地一沉，皇兄竟连这样的后手都备下了，可见他早已料到前路有多凶险。

“朕还有一句话。”萧闻天收敛了笑意，眼眉唇都归于平直，严肃地看着萧元政，一字一句道。“若事到临头，天翻地覆。把我同他葬在一处。”

萧元政张了张嘴。

想说皇兄吉人自有天相，也想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元政没说话，用力点了点头。

今日萧闻天让御膳房做了肘子。其实鱼龙对吃的东西不挑，也没什么喜好，萧闻天就让人换着口味做。他不知道在哪里还能对鱼龙好，只能在衣食住这样的事上下功夫。鱼龙知道是萧闻天有意对自己好，换着那些看不出分别的衣裳穿，换着这些到肚子里没什么差别东西吃，末了也会说一句“属下喜欢”，萧闻天听到这句，总会弯弯一笑。

然后吃完饭，脱了衣，住到一处去。

鱼龙膝盖上有伤，萧闻天也更喜欢面对面，两个人头发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爱，哪一缕是痛。

“你都听到了？”萧闻天握住鱼龙的手腕，一路向上，与他十指相扣，“鱼龙，别抓头发，抓朕的手。”

鱼龙回过神来，他今日刻意隐匿了身形，连萧元政都没发现他隐在暗处，想到那些关于襄州，关于生死的话，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只是一张口就变了调。

“气息藏得很好，朕也没发现。”萧闻天狠狠撞了一下，“只是你今晚很主动。”

鱼龙还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完整的一句。

萧闻天从身后抱着鱼龙，下巴抵在他肩窝，轻轻地啄吻着，鱼龙不是怕痒的人，刀架在脖子上都未必眨一下眼，可总是萧闻天亲哪里，他哪里就变得极其敏感。鱼龙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侧过脸去看，刚好看到萧闻天含笑的眼。

萧闻天又亲了亲鱼龙的唇，道：“给你编了个东西。”

萧闻天起身去取，回来时手里拿着个锦盒，递到鱼龙手上。

一枚同心扣躺在里面，外圈龙纹，内圈鱼纹，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制成，仿佛该天生贴着皮肉。

同芯，同心，永结同心。

“本想做剑穗，后来又想做玉佩，都不好佩戴。”萧闻天将同心扣的绳子系在鱼龙脖子上，打了个死结，剪去长出来的一截线，用烛火将线头烧了，同心扣坠下来，刚好在心口处。

鱼龙的指尖停在玉上，无意识地打着圈。

“属下什么时候动身？”

萧闻天在心里数了一下，“三日后。和萧元政一起走，再暗中改道，走陆路穿南阳，避开山南的关卡。”

有了确切的日子，分别就仿若凌迟，仿佛是数着时间在过，醒时觉得太快，睡时觉得更快，两个人都没说什么依依惜别的话。萧闻天总是一遍又一遍吻着鱼龙在庐州受伤的小指，他早发现了，那时鱼龙连失声打手势都藏着掖着，怎能不叫他发现。上次走，就带回了这样的伤，真是给他心疼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