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明不解,自他加入小队以来,这号人就没出现过,他去问其他队友,众人同样一片茫然。
羊明想了想,以为是东方濯的朋友,还好心安慰他,说自己可以帮忙找人。
“没用,能找的地方我全找过了,哪里都没有他们。”
东方濯眼神空洞,他反复锤击自己的脑袋,宛如发狂的病人一般,羊明担忧上前,却被男人一掌推开。
“你别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了,他们说不定在其它重生点,就像宋....我的朋友,他可能也在其它地方。”羊明试图安慰。
“重生点是固定的,第一次和后面几次都一样,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位置,但是它突然变了....”男人跌坐在舱门旁。
“什么变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它变了你知不知道!!”东方濯罕见地露出崩溃之色,“我去他们的位置根本没有见到人,为了找到他俩,我浪费了好几次机会,但是没有....他们一直没有出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羊明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听不懂对方的话,但男人那种近乎绝望的眼神却令他脊背发寒,仿佛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崩裂。
大雨连绵不绝,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就在小队松懈的刹那,侯野抓住机会,疾速冲向栏杆。
东方濯猝然起身,想也没想直接开枪,侯野跌跌撞撞往前,子弹射到甲板上溅起火星,对面走位厉害,东方濯枪法又差,愣是被侯野摸到生机,他飞奔到栏杆前纵身一跃,扑通掉入大海之中。
“侯野!!”
东方濯咬牙,举枪朝海面射击,白浪滔天,轮船起伏摇晃,几发子弹无果,男人转身抢走吴雪峰的手雷,想直接炸死对方。
吴雪峰紧急制止,羊明慌忙夺下手雷,敌人就在他们船下,不等对方被炸死,他们的船倒先破个窟窿,届时轮船漏水倾覆,他们全得凉凉。
羊明将男人拽离栏杆,“你冷静点,他跳进大海是自寻死路,肯定没多久就会被淹死,你干嘛多此一举。”
其他人轮番劝男人以大局为重,明日他们便能抵达日本,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东方濯扫过众人,丢枪回到船舱。
男人一走,甲板瞬间空了,方月和游星去到餐厅准备晚饭,吴雪峰和劳尔回房换湿衣服,至于秋山,肯定去仓库看他的小可爱了。
羊明尾随男人进到控制室,后者来到显示屏前,询问系统还要多久才能抵达。
“船长先生,您此次选择的自动航行路线为上海—大阪,十分钟前,我们成功进入关门海峡,此刻正航行于濑户内海,抵达大阪站时间预计在明日清晨时分。”
东方濯看了眼燃料表,“继续行驶。”
“好的,小豚将为您持续导航,若有任何疑问,请尽情呼唤小豚哦。”
东方濯拿出日本的行政地图查看方位,羊明小心翼翼靠过去,这张图是前不久他们在控制室找到的,不知被谁丢在角落,纸张黄得都快发霉了。
“那人不是住在和歌山吗?为什么不让船直接开到那里?”羊明询问。
“你会开船?”
“我不会啊。”
“那你提什么建议,这艘船自动航行路线就两条,有和歌山我早选了。”
羊明默默闭嘴,把气憋回肚子里,男人心情不好他理解,这时候非要触对方霉头,遭殃的只有自己。
“话说回来,濑户内海在哪里?”羊明扫视地图。
“这里,被九州、本州、四国三个岛包围的海域,我们刚刚经过的关门海峡在九州岛和本州岛的交界地。”
羊明顺着他的指引看去,“那大阪呢?还有和歌山在哪里?”
“都在四国岛的旁边,看见这块地儿没,这里叫大阪湾,大阪就在海湾边上。和歌山要远一点,在大阪下面一点,我们先抵达大阪,然后找车去和歌山就行。”
“好像也没多远。”羊明若有所思。
东方濯颔首,“幸好那人没在东京,否则就得横跨大半个日本岛。”
“东京在哪儿?”羊明再次发出疑问。
东方濯嘴角一抽,“在地图中间部位,靠近太平洋方向。”
“哦,原来在这里,感觉离我们好远。”
羊明拿走地图自己研究,东方濯转过身,静静凝望窗外的大海。
自那次被侯野团灭后,他们已过去数个轮回,最初东方濯为了等待王飞鸿和江娇,白白浪费了好几次机会,随着次数增多,他意识到那两人不可能再出现了。
虽不清楚缘由,但男人有种强烈直觉,或许有一天他们也会像那样消失....
之后的轮回里,东方濯竭力避免队友死亡,因为少了王飞鸿和江娇,队伍武力值下降,数次被丧尸围困致死,历尽千辛万苦,他们终于二次来到码头,没想到还是碰上侯野这个疯子,东方濯怒意滔天,给对面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成功消灭敌人,东方濯却无半点兴奋之色,某种无形的东西似乎正在逼近他们,不仅仅是队友消失,连少年也....
“咳咳!咳!”
对面突然传来咳嗽声,东方濯看向少年,后者熟练地掏出纸巾捂嘴,片刻后,纸张展开,一滩血红赫然显现。
羊明皱了皱眉,不甚在意地丢掉纸团。
这次似乎比以往更加严重,咳血情况频频发生,和初时轮回截然不同,东方濯能感觉到时间不多了,为了稳住少年,他故意骗对方是上火,但羊明不大相信,后续咳多了,少年发现身体并未有任何不舒服,于是不再在意这件事。
身体舒服代表没毛病,羊明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但对于轮回多次的东方濯来说,这样的信号无异于亮起红灯,特别是在王飞鸿和江娇消失后,这种紧迫感几乎化作实体,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头上。
昏黄的灯光映照出男人疲惫的脸,他望着起伏的海浪,忽然想起了少年的话。
太阳的最后一天,似乎快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