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宋将军凯旋了!”
研香室内轻烟袅袅,独属七月兰的清淡气息温温柔柔地占据整间屋子。大门忽地从外面被用力推开,随之带起的劲风一鼓作气将薄烟吹了个七零八落,盛春朝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吓了大跳,手一抖挑落大块香灰。
“大人……”推门的是个年轻的姑娘,着一身御香院制服,一个大步跨过门槛后才堪堪收敛了些声势,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军营那边派人来报,说骁骑军今日已回朝了。”
盛春朝正捏着帕子不紧不慢拭去香灰,颇有几分无奈地道:“我已知晓,下去吧。”
元溪神色微滞,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声,半晌才小心翼翼问道:“宋将军现在在入宫的路上了,大人不去见见?”
相比之下,盛春朝则是平静得多:“宋将军此时入宫是为述职,之后还有议事、接风宴,并非人人都像你想的那般清闲。你若是无事可做,便去把册子里夹的新配方誊抄理好。”
好心报信却反被派活的元溪彻底蔫了,有气无力回了声“是”便垂头丧气地往出走。或许是心里还存着丝能被放过的希望,她小声嘟哝道:“我还不是想着你们这么久没见了。”
说着悄悄回头看,却见盛春朝又低着头专心致志摆弄起香炉来,元溪终于没了法子,老老实实往录室那边去了。
新帝上位后,一改先帝优柔寡断的作风,以雷霆手段迅速击退了屡次犯我边境的几个小国。其他周边国家为示好纷纷前来进贡献礼,而作为回礼之一的香料,便全权交由了盛春朝负责。
要说也是稀奇,盛春朝和宋景舒成婚已然三月有余,一个被派去出征,一个整日泡在御香院忙得头晕眼花,见面次数还比不上些不相干的侍卫丫鬟,两人大概是最不像新婚夫妻的新婚夫妻。
若不是还记得那场全城同庆的大婚,有时连盛春朝本人也要恍惚了。
轿厢微微摇晃,轻靠在背后软垫上时却有别样的舒服,盛春朝依着心思照做,身上的疲惫扫清不少,目光落在依风翻滚不定的轿帘上,可窥见薄暮将至。
今日的马车似乎走得格外慢些。
赶到将军府时,远远便瞧见有人站在门口等,还未下轿,那只孔武有力的手臂便已经递到了半空,盛春朝顺势扶住,问道:“怎么回府了还着一身盔甲,可是刚到?”
身子被人稳稳搀住,贴在小臂上的铁甲微微泛着凉,因着距离拉近的缘故,盛春朝能清晰看见男人下巴尖上新冒出的胡茬。
“庆功宴开了太久,本想直接脱身去接你,中途却被曹将军拉去校场切磋,回来时也已经不早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听过,宋景舒的嗓音似乎比以往更粗粝了些,分明还有些距离,却磨得人耳廓发痒。盛春朝带了点笑,道:“难不成在边关还没打够,怎么回来了还要拉着你打。”
宋景舒似乎心情愉悦极了,拇指在相扣的手背上止不住摩挲,顺着接道:“曹将军就是这样,他没有娘子,不懂我们有妇之夫着急归家的心情。”
盛春朝一时没忍住笑,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这声娘子闹得心里止不住泛甜。迈入府内,正是丫鬟四下洒扫的时候,被人看了去终是不好,于是盛春朝强行收了收嘴角,转移话题道:“庆功宴上忙着敬酒应承,怕是顾不得果腹,若要再用些晚膳,我这就吩咐下人去做。”
“娘子……”宋景舒眼疾手快收紧力气,将人留在了身侧,而后道:“我不饿。”
盛春朝被拽得一愣,下意识抬头朝对方看去,正好看清半暗的夜色下,男人眸中隐隐跳动的光亮。
那其中带着期待、迷恋,还有从眼底流露出的欲望……上次见到宋景舒露出这样的神情,还是在大婚那晚的红帐暖烛间。
目光相触,似有火光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勾起身上说不清来由的热意。
负责清扫门前落叶的丫鬟正好在此时收工,拖着扫帚唰唰拉拉地往柴房去,声音渐远,独留呼吸在风中擦出暧昧的滑音。
即便如此,宋景舒也只是目光灼灼地将盛春朝盯着,像是在等一个默许。
盛春朝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小别胜新婚,她又如何会不想?
如此,她便也循着本能,伸手环住对方脖颈,借力踮起脚尖,在那双有些泛干的唇上印下个情真意切的吻。
这一贴上便没了松开的机会,唇齿间强势却被并不陌生的气息占据,舌尖率先欢迎,随即是大脑,全身的血液都好似活泛起来,无一不催促着想要更多快乐。
盛春朝在这种事上向来没什么经验,虽说是自己挑起的,可不一会儿,主导权便由对方夺了去,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可脚踮久了,小腿止不住泛酸,再加上脑子里一阵阵恍惚,好像要站不稳了。
宋景舒虽然吻得专心,但也总是以盛春朝的感受为先,察觉到怀中身子的微颤,男人单手扣住对方腰肢,随即大手一捞,径直将人抱起。
“……”盛春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下意识的呼喊却尽数被堵在了男人口中。臀下的手臂肌肉紧绷,护甲更是冰得人心颤,因着升高了的缘故,盛春朝不得不配合着微微低头,主动将唇舌送予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