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游春宴相较来说则对后者更有益些,因为即便是皇帝赏赐的花枝,那也只是会枯萎的普通花枝,可若能将此花枝当着众人的面赠与心上人,邀请对方共游御花园,那便隐隐有了告白示爱的意味。
想当年分明与甲家小姐亲近的男子却将花枝赠给了乙家小姐;或是要赠与丙家小姐的花枝被丁家小姐硬生生半路截胡,都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情景。
游春宴只有成年男女才可受邀,因此这时候也算盛春朝第一次参加,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当时是收了谁的花枝。
正苦想时不远处一声怒喝打断思绪,盛春朝抬眼望去,两个身着盔甲、侍卫打扮的男人正拖着个粗布麻袋往这边来。
首先麻袋里装的绝对是活物,手脚正扑腾着胡乱挣扎,轮廓大小都足以看作人形。盛春朝心里升起些说不明的异样,却不知这感觉是从何而来,只隐隐觉得,这麻袋里的人似乎与自己有某种联系。
这时却是身旁的傅渊最先出声:“御花园内竟敢如此大声喧哗,该当何罪?”
两侍卫将麻袋往地上一丢,忙不迭跪下抱拳,道:“回禀将军,属下知罪。方才乃是为抓捕可疑人员不得已为之,请将军责罚。”
今年自开年来皇帝多次遇刺,可凶手却无迹可寻的消息早就传遍皇宫,再加上今日又是游春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生面庞也极多,很容易叫有心之人浑水摸鱼。
傅渊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对麻袋里的人怒声道:“大胆刺客!皇宫重地岂容尔等撒野,说!你是谁派来的?”
侍卫们迅速拔剑将麻袋围了个水泄不通,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可盛春朝分明记得当年游春宴并无刺客出现,那麻袋里的人究竟是谁?
无人回应,傅渊又喝道:“再不说话,可休怪刀剑无眼了。”
即便已经如此紧张,麻袋里的人依然不作应答,双方陷入短暂僵持,时间一点点过去,盛春朝却突然想起入画缘由,顿时心中一紧,离魂香到黎明时分便会燃尽,要尽快找到灵猫回去才行。
况且本以为入画人会是画先生,因此唤魂铃交由他手中,此时自己身上没有唤魂铃,要如何出画还是个问题。
片刻后,盛春朝突然福至心灵,指尖落于一处,故作惊奇道:“诶,这不是本公主今早丢失的耳环吗?”
众人闻声皆看了过去,只见麻袋破口处正躺着一只青绿色的翡翠耳环。傅渊见状微怔,脸色却是缓和了许多,问道:“公主可看清楚了,这真是您今早遗失的耳环?若是错认而给了刺客可乘之机,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盛春朝自然没有遗失什么耳环,耳环究竟是谁的也并不重要,但若是再这么纠缠下去,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脱身找猫。
无论此人是刺客与否,历史已成定局,盛春朝知道当年游春宴并未出事,也就不必再这些无关紧要上浪费时间,于是反问道:“傅小将军难不成怀疑本公主包庇刺客?”
“公主怎会这样想?”傅渊看向盛春朝,目光突然柔和下来,道:“公主殿下说什么我都是信的。”
若是放在当年,盛春朝早因为这句话小鹿乱撞了,可现在的盛春朝对傅渊只有恨意,这话听起来也就让人觉得分外恶心。
指甲陷入掌心,轻微的痛感让盛春朝稍微清醒了些,暂压下情绪道:“既然只是个偷东西的小贼,那就先关进空殿里等游春宴结束后再审吧,此刻在这里干耗着若是耽误了时辰,父皇怪罪下来本公主可不管。”
盛春朝心中有芥蒂,不愿与傅渊多待,说完便提着裙摆要走。傅渊却将这理解为了盛春朝还在与自己耍小性子,三两句吩咐完便朝盛春朝那边追了上去。
明快清朗的声音就在盛春朝背后一两步开外响起:“今日见面都不叫我明泽哥哥,看来是还在生气?”
“再不走快些就赶不上游春宴了,本公主可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罚酒三杯。”
盛春朝满心仇怨无处发泄,偏偏又身处画中受限颇多,连一句重些的话都吐不出来,只好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脚下生风走得飞快,将人远远甩在身后,避免再与之纠缠。
穿过迎春园外的九曲回廊后,今年游春宴定于御花园东角的荷风阁举办,远远望去便能看到三两立于荷池边交谈的各路显贵,官服虽制式差别不大,却在颜色装饰上严格区分,刺绣装饰越是繁杂精致的衣服,其主人的身份自然更尊贵。
当年的盛春朝便对不上几个官员的名字和脸,更别说如今已是十年未见,更只能依靠这个法子勉强辨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