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突然一转,“你手上还有钱吗?我要再卖些宝石,大概是上次的两倍。”
“什……什么?!”两倍?李老板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瞪着眼睛半天没回过神。
陆星桓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语气带了点催促:“到底有没有?没有我找别人了。”
“有有有。”李老板连忙回神,生怕这笔买卖飞了。
“我这就回去凑钱,您给我两天时间,就两天!”说罢晕头转向地就要离开。
“等会。”陆星桓喊住他。
“您还有什么吩咐?”李老板脸上不自觉地堆起几分谄笑,那眼神热烈得让陆星桓都想往后退。
“车票给我。”
“啊?”李老板一愣,以为他改了主意要走。
陆星桓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怕什么啊?我拿去送人。”
李老板连忙把车票递过去。
“行了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与李老板告别后,陆星桓一个人走在空荡的街道上,月光把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
凭着记忆来到那个女人家门口,抬起的手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他把那张车票放在石阶上,捡了块石头压住,后退几步躲进暗处,才捡起块小石子轻轻敲了敲门。
当门缝透出光亮,女人身影出现的刹那,陆星桓才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回到家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稠得化不开。
整个院里一片漆黑,只有小崽子的房间透出微弱的灯光,像黑夜里悬着的一颗明星。
陆星桓站在门口怔了怔,白天那些刺眼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胸口像是堵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他突然很想抓住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踏实的温度。
既然小崽子还没睡,那正好,就是他了。
匆匆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陆星桓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直接闯入小崽子的房间。
二话不说把行李扔到床上,整个人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趴,半边身子直接挤到小崽子身边,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只剩几撮卷毛支棱在外头。
小崽子放下手中的军政要闻,目光落在陆星桓的背上,开口问道:“没买到?”
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应答声:“跑了一整天,累得骨头都快散了,又热又困,还跟人打了一架,那家伙的大腿快赶上我腰粗了!”
声音越来越委屈:“白忙活一天连片叶子也没看到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真烦人。”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只听到书页再次翻动的轻响,陆星桓从枕头里抬起头一看,小崽子居然又低头看起了报纸。
顿时他就不乐意了:“喂!你没听见我说话啊?小小年纪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贴在他的脸上,满眼的委屈和生气。小崽子被他控诉的眼神逗笑了,放下报纸:“那怎么办?”
“安慰我。”陆星桓理直气壮地命令
“怎么安慰?”
陆星桓心想这小崽子情商也太低了跟块木头似的,回头可得好好教教。
他撇撇嘴不满道:“抱我。”
小崽子看着人高马大的陆星桓,沉默了两秒:“……怎么抱?”
陆星桓这才后知后觉地正视两人悬殊的体型差,退让了一步:“算了,那你让我抱抱。”
说完伸出胳膊,不由分说就一把将小崽子捞进怀里,像抱玩偶似的紧紧箍住。
“睡觉睡觉,困死了。”
“……你放松点。”小崽子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
“就不。”陆星桓变本加厉地缠上去,手脚并用把人圈住。
“你会不会安慰人啊?别动。”
最终小崽子被他缠得没了办法,默默叹了口气选择妥协,安静地不动了。
怀里温热的感觉让陆星桓很踏实,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下来,连带着翻涌的情绪也逐渐平静。
没想到啊,莫顿的死亡居然牵出来一连串的烂摊子,那他当然得承担起这个责任,不能一走了之。
至于怎么承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小崽子平稳的呼吸声盖了过去。陆星桓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算了,明天再想吧,总有条路能走通的。
黑暗里,他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小崽子往怀里带了带,这才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帘,温柔地笼罩着床上相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
和陆星桓告别后,李老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调转车头,再次朝着市政官的宅邸驶去。
两人中午因为陆星桓的去留产生了一些矛盾。
市政官想让陆星桓多停留一段时间,躲出手一些宝石,能为他带来丰厚的税收。
但李老板说陆星桓前段时间已经托他去买离开小镇的车票,现在车票到手,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去阻拦。
“没有理由,可以制造一些理由。”
李老板当即沉了脸色,呵斥他不要乱来。
市政官没说话,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四溅而出的茶水在桌面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两人的意见没有达成一致,但现在是陆星桓自己改了主意,决定留在镇上。
李老板决定还是要将这件事知会市政官一声,免得他真制造出点什么事情。
车停在市政官家门口,李老板正准备推门下车,却瞥见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到门口,那人回身似乎在跟门内的人礼貌告别,等他完全转过身时,李老板神情一怔,推门的动作立刻顿住。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