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大家以为她要沉寂一段时间时,第二天似榆就恢复了往日锐利而稳重的气质,如往常一般往码头商铺检查生意。
骁骑营的纪律森严,如同城墙一般隔绝了营中将士和外界,赵太傅不是没有利用职权尝试打探郎钰的消息,却石沉大海。
赵夫人整日在祠堂祈求上苍庇佑远在沙场的小儿平安。
半个月后,太傅府收到了来自奉溪的家书,从前线传回来的家书,对整个太傅府也算是带来了一丝光明。
似榆收到消息后被催促着赶回来,刚进门赵夫人就笑眯眯地把一份上面写着陈似榆收的信纸递到她手中。
“姩姩,这是朗钰给你的,你快打开瞧瞧。”
似榆回到自己院子把手下人退散后才淡然地拆开信,里面还塞了一朵被压扁的桃花。
“陈似榆,奉溪开满了桃花,我给你摘了我认为最漂亮的一朵,是我对你真心的道歉。”
女孩抬头望向窗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轻哼一声。
独自坐了有一会儿,似榆才将这封信规整地夹在自己的书中。
有了第一封信后,隔些日子总会传来赵朗钰的家书,每回都是两封,一封给爹娘,一封给似榆,似榆的书夹不住这么多信,就专门找了个檀木盒子全部装起来。
有时候信上沾着血会把大家吓一跳,有时候赵朗钰实在是没东西说了,信中就只留两个字——平安。
腊月将尽,陵阳城早已浸润在浓浓的年节气息里。听着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和零星炸响的爆竹声,让赵夫人展露些许轻快的笑意,与似榆相携走在熙攘的人流中,采买着各式各样的年货。
回到太傅府门前,二人注意到台阶下一匹冒着汗气的骏马。
“是谁家来访?”赵夫人询问守门的家丁。
“那人急急忙忙的,说是程尚书之子程龚,现在和老爷在堂前议事。”
似榆心里有些不对劲,赵夫人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和似榆相互扶着加快脚步来到前厅,刚好听见程龚对赵太傅说的话:
“阿郎重伤跌下深崖,尸骨无存,光荣殉国。”
旁边的赵夫人脸色惨白忽然被抽取了所有力气,晕倒在似榆身上。
慌乱之中,似榆感知到自己的手脚冰凉,双手相互揉搓试图给自己一丝丝温暖,面上强装镇定待客。
“我是赵朗钰的夫人陈似榆,麻烦说的详细些。”
程龚说话带着哽咽,“具体的没有办法透露,我和阿郎为了掩护大部队撤离,带着几个弟兄引开敌人,准备撤离的时候被敌人发现,阿朗被箭射中跌落万枯谷。”
就连没去过奉溪的陈似榆都知道万枯谷深不见底,遍布荆棘和毒草。为首的将领没有必要了一个不足轻重的小兵浪费队伍精力。
送走了程龚后,似榆坐在正堂想了一夜,似榆没有给自己很多时间多想,凌晨的时候才去赵夫人房里慰问。
看到赵夫人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似榆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敲响了赵太傅书房的门。
在看见赵太傅的那一刻,似榆瞳孔不自觉放大,震惊不已,赵太傅不过是在书房呆了一夜,白发就爬满了他的两鬓。
“姩姩来了。”赵太傅冲她扯了个难看的笑容。
“……阿爹”似榆轻声喊道。
赵太傅:“如今朗钰不在了,你还年轻,不要让朗钰耽误了你,放妻书我会尽快替朗钰给你的。”
“阿爹我就直接和您说了,”似榆语气坚定地说:“赵朗钰不论生死,我都会把他带回来。”
赵太傅瞪大双眼,眼中顿时充满泪水,“我儿,我儿就是个祸祸头子,人家都说祸害遗千年,我儿,一定没死!”
压抑了一晚上的心情,赵太傅在小辈面前呜咽不止。
“天亮我便动身前往奉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