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心不语。
装哑巴是吧,好,我让你装。
青竹抬脚,作势要踩他,“说话,不然这一脚就会狠狠落在你英俊潇洒的脸上。我只给你三秒,你最好想清楚。”
“三……”
没等数到二昊心就动了。
他第一时间挡住脸,瓮声瓮气道:“溯源说你与众不同,机缘甚广,他说只有跟着你才能找到救我爱人的药。”
溯源!
青竹微诧:“你认识他?什么时候见的?”
青竹已经千年没见过溯源了,猜到他为了护住山脉才避世不出,一直以来也就没特意去寻他踪迹。
老妖怪居然说认识溯源那个脾气殊异的上古老神仙,而且这眼高于顶的神仙会给妖怪提意见,属实匪夷所思。
昊心:“老掉牙的树,半个月前。”
平日话又多又密的家伙,此时是一个字都不愿多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进化成锯嘴葫芦。
溯源确是一棵年龄很老的树,然而能知道他是树的寥寥无几,连万年前的天界上神都没几个能进得了溯源山。
看来这个家伙没说谎。
“你答应了溯源什么?”
借着烛光,青竹低头打量床下的人。
“一个心愿,不能说。”昊心闷闷答。
符合溯源的行事做风。
溯源答应帮忙必定要在答应反帮他一件事,青竹切身体会过,甚是了解。
溯源的推演预知能力毋庸置疑,不是真的确定能找到救命药,万不会把人引到他那里去。呵,老家伙一句话把人推给他,自己倒是什么好处都得到了,就是害他整天被烦得想杀人。
这个仇,他记下了!
待这个烦人精的单结束,他定去找那个老树洞好好算笔账。
青竹踢了踢昊心小腿,“去别的房间睡,别搁我这里躺着碍事。”
“不要你管。”
“行,我明天起床踩到你可别叫唤。”
“我就叫唤。”
青竹嘴角一抽,“……把藤蔓收了。”
见昊心在地上躺着死活不动,青竹干脆冷哼一声重新躺下,眼不见为净。
头晕让他快速陷入睡眠,烛火映着鬼鬼祟祟的身影,昊心对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后小心翼翼爬到床里侧,扯了扯自己从土地家抱过来的大棉被盖好。
他轻轻侧过身帮青竹把被子扯到他下巴处,然后收回手盯着他看了会儿。
男人睡着以后精致眉眼间的常挂着的不耐烦消失无踪,平日难以接近的淡漠气质也因烛光变得温和可亲。
“嘴巴比我的藤蔓还毒。”昊心收回藤蔓前似无奈地嘟囔了一句。
他打了个哈欠缓缓阖上眼,烛火紧随着最后一人的入睡而悄然熄灭。满室馥郁幽香,于二人梦中无声绽放。
清晨。
寒风又一次从窗缝中钻进屋内,床上的男人虽不怕冷,却贪念被窝的慵懒热气,始终不肯起床。
不多久,外面响起乒乒乓乓丁零当啷的各种声音,青竹嫌吵,干脆用被子盖过头顶,以此掩耳盗铃骗自己捱过这一阵便好。
可这声音像是没完了,一个劲响个不停,和深夜摩托声不相上下。青竹在被窝里左翻右翻,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趿着鞋拿过搭在木凳上的大衣简单披上便冲出去。
“是不是想死!”
一大早,看见怒气冲冲的青竹先生从漏风的房屋内走出来,土地举着把菜刀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想了想决定先礼貌地朝他打声招呼:“先生,此处屋舍简陋,昨晚睡得可有不适?”
住处原本是不简陋的,因为青竹嫌土地找的住处太扎眼、太喧闹,所以最终挑了一处破破烂烂,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的泥胚子房。
这泥胚子房是村里以前的学堂,因为盖得离村户太远,天冷了孩子们上学堂实在不方便,村里人一合计重新挑位置盖了处学堂,这处旧学堂久而久之便被遗弃了。
土地其实很纳闷,虽然这一块也属于尤家村,但离真正的尤家村中心那么远,还那么破,青竹先生还不如住他府邸。可这话他不敢说,怕惹他不快。
青竹麻木瞪着二人,此刻心情非常复杂。
他一开门,居然看见室外临时搭建了个厨房,然后看见老妖怪跟土地正分工明确在灶台上左右忙得热火朝天。
这二人,一个是吃香火,一个是吃不吃都行,有必要一大早在寒风凛冽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做早饭吗?
他微微用力捏按眉心,敛起怒色,恢复成一贯的淡然模样,开口道:
“明日不做早饭,我就不会不适。”
土地一愣,切菜的刀子更是不知道往哪落了。
明明是先生的朋友说先生要吃饭,怎么现在看来,先生对此事颇有怨气。
他转头看向摊饼的昊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昊心佯装看不见,兢兢业业继续摊饼,目不斜视催促:“快切菜,差一个白菜粉丝汤就能开饭了。”
“…欸……”
土地硬着头皮继续切大白菜,青竹不带情绪扫了昊心一眼,转身回屋内穿好衣服鞋子阔步离开。
他没走太远,止步于一棵凋零的大树前,微仰着头,盯着结冰欲弯的树枝眸色一闪,似想起什么又迅速压下。
“地府办事的效率一向这般拖沓?”他收回视线,垂眸掩去眼底的困倦。
“还请先生莫怪,阎王通知我时我正在外面收拾几个不听话的恶魂,这几个恶魂实在狡猾,难免耽误了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