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漫不经心地哂笑。说:
“单湛死了又怎样。他妹妹还不是照样要乖乖被我干。”
梁曼的脑袋嗡嗡轰响。
——等她反应过来时,手里的长刀已深深嵌进了龙椅里!
几缕乌黑断发簌簌飘下。刀锋紧贴男人的眉骨。一行鲜艳血珠细细密密地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颊线条一路滚落,直至全部没进绣金衣襟的深处。
他束好的半边发丝就在这时忽然松散开来。头发如水般滑落,轻轻地拂过那只颤抖握刀的纤细的手。
窗下渐渐响起嘈杂纷乱的叫喊。
因为疼痛,他不耐地微微蹙眉,但依旧没有醒。像是犯困一样半阖着眼睛,华渊抬起眼睫倦懒地望她,困难地试图辨认出面前这一近在咫尺的人究竟是谁。
明亮如镜的刀身映出男人温煦漂亮的眉眼。刀下的这一副面容如常般柔和,任谁来都决计辨不出里面深藏的阴毒狠决。
一次失手过后,梁曼努力尝试着拔出刀来。刀刃吱吱嘎嘎地随动作抖了抖,仍紧紧卡在九龙龙椅的雕纹中分寸未移。
旁侧的花明夷握住刀身,嚓得一声将刀轻轻取下。
他将这把淌着一丝血线的刀复又递给她。轻声道:“此子该死。…只是若是他现在草率的死了,恐怕中原要乱。梁曼,你决定吧。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里。”
其实,梁曼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脑子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看着自己灯台下的影子在想,有一回,大哥背着许卓,偷偷摸摸带她下馆子喝酒。
忽然又想起当年,有两个人在窗下打赌。
可是一年又一年的雪下尽了,山茶花也快败完了。他们几个人里,没有一个再回过那座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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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搅得天翻地覆的皇城之外,上京最北沿的北宣行宫也是灯火通明人仰马翻的一夜。
华衍找人找了一整晚。天色将明时,他正走在那片像是飓风过境、雨打梨花般凋败狼藉的林苑里。他疲倦地扯松领子。站了会,干脆直接这么坐倒在泥巴里。
王青匆匆来到。面容肃然地跪身相报:“已嘱好了守城的人。怕惊动上面,也不敢大张旗鼓。但可保晚开城门两个时辰。今日辰时前上京绝不放一人一马出城。”
此时的华衍根本连话也不想说了。他轻轻点头,支着腿默然应了。
叩拜退下时,对方起身后还有些一瘸一拐。定王心知他这是长跪不起、伤了膝盖的缘故。
看着他的背影,华衍轻声道了句:“…辛苦了。”
王青愣了愣。转头来,忧虑地低声宽慰道:“殿下不必太过担忧。梁、梁姑娘她定会无事的…”
怔忪地坐了会。他挣扎地撑地站起。
路过那座湖泊,却见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垂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