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陡然低落下去。伶人换了副腔调,哀凄怆然地低吟:“命染黄沙,生荣死哀。…呜呼哀哉!生荣死哀!”
华衍诧异地上下扫视他如此愤怒的样子,忽然又了悟了什么:“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你…”
掸着衣袖,他恍然地点点头,悠然叹气:“好吧。深宫寂寞不见天日,男人太少,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不过么,梁曼她明显只是觉得你可怜拿你当朋友而已。本王自是最了解她不过的。你们两人的心思,根本就不一样。”
伴着伶人悲切的戚戚浅唱,他优哉游哉负手,勾唇冲暴怒的花君微笑:“本王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嗯,不错,那你说的是不错,确实就是我要插进你们两个中间。你也早发现了吧,只要本王一来,梁曼就将眼睛放在我身上,根本顾不上你。孰轻孰重已然分明了。”
“不过实话实说,以你也根本弄不散我二人。早在几年前本王就与她相识了,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她的一颗芳心早系在本王身上走不脱了。”华衍挑眉,盈盈笑道,“只是那时本王还不能带她回宫。后来再遇见,更说明这一切都是天注定的。”
男人抬高下巴,讥诮地斜睨他。华衍气定神闲地扬声道:
“你呢左右不过一张脸蛋而已,拿什么和本王争?…哈,再漂亮有什么用,梁曼的眼里还不是只有我一人。我劝你,识相些就别肖想些不该肖想的事情了!”
花君愤怒地大步上前!张嘴,却迟迟反驳不出任何话来。
此生他从未与人吵架过,更从未与谁发过什么火气。华衍这不紧不慢云淡风轻的一番话让他的心头一阵冰凉一阵灼痛、翻涌起伏不休。
他根本分辨不出对方在说谎,只觉心窝里绞得万分疼痛。
茫然失措,恐慌至极。再看对方那张满是讥讽轻蔑的脸,花君忽然暴怒!
倏地出手,手指如电般在华衍胸口重重点下。男人连句哼声都没有,当即软塌塌地栽倒下去。
立在原地怔愣许久。望着自己掌心,花君这才懊恼地后知后觉,他竟然对一个普通人出手了!
恰逢窗下弦音终了,周遭悄然无声。后悔之际,外间的殿门吱呀开了,梁曼滴溜一桶热水哼哧哼哧走进来。
一见来人是她,花君的心终于稳了下来。定了定神迎上去:“梁曼,我们现在就离开吧!”
谁知对方哐当丢下水桶。梁曼大惊失色,三两步奔上前俯在晕倒的定王身上扇起耳光:“华衍,华衍你怎么了?快醒醒,你今天结婚啊!”
见她果然进屋就将眼睛全放在他身上,花君心里忽然生出些酸酸的委屈。一把拉住她,生硬地阻拦道:“别管他!我们走!”
梁曼这才觉得怪了,抬头疑惑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你之前不还挺喜欢这里的。怎么忽然又这么着急了。”
花君哑然。偏头过去,许久后,他低声默然道:“我讨厌他。”
男人侧头,弧度优美的薄唇抿得紧紧:“…他讨厌我,我也讨厌他。我也不想你再靠近他了。梁曼,我们走吧!我给你天天喝血!”
梁曼蹲在地上上下下地瞅这人,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可是本来你也给我天天喝血啊。”
见话语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堵了回去,花君更是委屈又难受,手足无措地慢慢攥紧拳。
直到忽然想起了什么,竟冲动地拉她狠狠揽入怀中。花君低头望着她,一字一顿道:“你不是总想与我行/房么。你现在和我走,我天天与你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