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宫人默然垂首在旁。正中,暗红滚金华服的太后冷声斥道:“进了天家,见人不避遇驾不跪。这是谁给的规矩?”
“…好啊,不肯说话是吧。既喜欢站,你便站吧。”
边说,那双苍老但养尊处优的手指边习惯性地轻轻拨动一串形状古怪的白色念珠。
哪怕是一口气说了如此些话语,发髻边沿坠的那颗华贵凤珠仍如静止般端庄地安稳不动。女人周身雍容的气度礼仪始终完美,丝毫无损皇家威严。
谢太后以眼神示意了下搀着她的大宫女,肃穆地提高声量:“宛珠,着人看着她,让她好好站够了。”
之后几名宫人搀扶着太后娘娘上了步辇。众人也都安静散去了。
梁曼漠然地立在春日灿烂的日晖下。旁侧,两个强健的嬷嬷坐在树下虎视眈眈。
她倒没有开口辩驳什么,左右也没什么好辩驳的。远处小径花丛掩映间,偶尔有来往路过的宫人,也都目不斜视地低头过去了。无人好奇来看。
其实罚站倒也没怎样。上学时谁没被罚过站,她以前还常被罚太阳下跑圈。
今日的太阳也不算毒辣,感觉倒还好。只稍微有些刺眼了。
她抱臂打了个哈欠。梁曼眯眼,漫无目的地望天空飘去的一大团金灿苍茫的云朵。
刚去姓花的那里喝饱了血,满足后就有些昏昏欲睡,站着晒晒太阳也好。
她找到被送来宫里的花君了。
华衍打着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随便将小花送给了景熙帝。景熙帝瞟了瞟,好像没什么兴趣,转手就给塞去乐坊了。
也的亏是没兴趣,不然还不知要惹出什么乱子。
只是这姓花的果不其然又觉皇城生活不错、嬷嬷很好。甚至她去时,姓花的正被一众宫人嘁嘁喳喳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他还无所察觉,冲众人和煦地微笑呢。
有人尖锐讥讽道:“啧啧,有什么用,再好看也讨不上什么贵人的欢心。…怎么,你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花君思忖一阵。莞尔笑说:“不知道,我也没见遍天下所有人。”
他是真够随遇而安的。
梁曼完全服气了,从没见过这样被倒腾来倒腾去也没任何脾气的人。看来只要不回璇玑城,到哪里他都觉好。
大内宫中禁忌重重。她虽根本不把华衍放在眼里,但名义上仍是他的人。梁曼拉不走姓花的,也难以时时刻刻跟他在一处。只得不情不愿地约好时间后再来找他。
谁知从乐坊出来就撞见了太后的凤驾。之后就被勒令罚站了。
罚就罚吧,无所谓,反正她是不会跪的。
晒着太阳梁曼默默思索,该怎么才能把不听话的男人拴起来呢…饮料天天东跑西跑的很不老实,感觉好烦啊。
想了一会,还没摸出针对花君的头绪来,云霭茫茫的梨树林中闪出个黑色人影。
广袖随风飘拂,男人紧缩眉头匆匆直冲而来,后面还有几人气喘吁吁小步紧跟。快到眼前她才发现,来人是面色不善的定王。
华衍一把拽起她手腕。斜眼瞥了树下那两个嬷嬷,他冷哼了声,直截了当地拉着梁曼大步走去。
嬷嬷们慌忙对视一眼,都诚惶诚恐地掀开裙袍扑通跪下。高声道:“殿下、殿下!太后娘娘说,要教好这位姑娘规矩…”
定王转头来。男人抬高下巴,不咸不淡地冷笑:“规矩,你倒是好好和我讲讲到底什么是规矩?…呵,在这里,本王就是规矩!”
未等嬷嬷反应,梁曼厌烦地皱眉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