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结束前,我和奇兵一起确定一下吧。”舒真说,“我比较倾向UE,虽然可能会给大家一些学习成本,但后期维护起来,还是省力一些。”
总之,麻烦的事接踵而至。
所谓研发似乎总是如此,落地的过程,才是真正绵长的痛苦。
然而对舒真来说,在面对研发落地的痛苦前,他还有其他难关要过。
夜晚六点,董多艺同他们挥手道别,快乐下班。他们在会议室里等了一会,蔺桥过来,和他们一起去吃晚饭。
蔺桥提前订了餐厅,就在古北,是一家日料。
“你坐谁的车?”决华突然说。
舒真:“?”
决华问出这问题时,他们三个正在等电梯。
蔺桥的车停在地下,园区职工专属车位,决华的车则在地上,访客临时停靠的地方。
两人一个去负一,一个去一层。舒真作为唯一没车的人,需要选择一个跟随。
舒真:“……”
两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舒真身上,舒真看了一眼蔺桥,对决华说:“坐你的吧。你刚来上海,不熟悉路况,中午不是还差点开错了?我帮你看路……”
这话不说就算了,说了就有点解释过度的意思。
舒真也意识到了,半路就想闭嘴。
然而三维世界里说出口的话,没有办法用ctrl+z撤回,只能硬着头皮说完,再换来决华和蔺桥两个人意味不同的笑。
决华是嘲讽,蔺桥则是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
舒真在电梯梯门的倒影里与蔺桥对视,完全没有因为他的安抚感到好受一些。
“你们两个怎么样?”决华将车倒出车位,第一句话就是,“周日那事有后续了?”
舒真不太想聊这个,没说话。
然而不说话就更有问题,决华换了个问询思路,说:“什么时候见面的?”
“……周日晚上。”舒真又开始后悔了,不该坐这人的车的,这下一顿审讯逃不掉了。
那不就是当天?决华也挺意外的,说:“这么急?”
舒真又不吭声,决华问:“都说什么了?”
舒真说不出口,干脆沉默到底,偏开视线,去看车窗外的车流。
晚高峰的上海,太阳还没有落山,有人开车,有人步行,有人赶地铁,有人踩着共享单车。此刻人人平等,因为人人都被夕阳普照。
能够在天还亮的时候下班是幸福的。但舒真自从毕业工作后,除了身体不舒服临时提病假,就几乎没有在白天下班过了。
每天黄昏时吃着饭望着写字楼窗外的景色,都会感觉到自己的生物本能正在对自己说——快逃!
活着就应该多晒太阳,这是路边的野猫野狗,动物园里的熊猫和金丝猴都懂的道理。
没道理到了人这儿,就要在写字楼里关一整个白天,度过生命中最好的时光。
“喂。”决华说,“想什么呢?”
“想以后的上班时间。”舒真说,“保证每天有4个小时全员在岗方便沟通,其他4个小时大家自己调配,爱早点来的早点来,想晚上来的就晚上来,怎么样?”
决华:“……”
决华说:“……你在转移话题?”
舒真笑了一下,说:“是啊。但我也是认真的。你知道我上家公司,每天晚上10点,公司楼下会堵车吗?我每次听到保安拿着喇叭喊,‘下班高峰期,请勿停留’的时候,都觉得像情景喜剧。”
决华:“……”
前面堵车,决华趁停下的时候,转头看了舒真一眼。
舒真说:“所以我们自己的工作室,就不要这样了吧。我觉得大家上班归上班,还是可以有一点支配时间的自由的。”
“……随你。”决华说,“反正现在也就我们几个。”
“过段时间人就会多起来的。”舒真在手机上回了点吴小能发在群里的问题,道,“正准备去接触几个文案老师,给咱们招个主笔。”
本来人员招聘的计划是在工作室正式成立后。
但蔺桥也说过,草创阶段可以便宜行事,只要舒真觉得需要,完全可以调整。
反正钱都在这,以舒真自己的判断为准。
舒真最近反复摸排,渐渐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了大致的准备,继而也意识到,美术到位后,文案也该到位。
否则美术需求的源头是制作人自己,会有风险。
毕竟术业有专攻,舒真一个没什么文学积累的策划,对世界观和剧情、角色的判断,总归还是不专业。
“招一个文案老师,”舒真说,“这样你们美术返工的概率也会低一点。”
“前提是你得放权。”决华说,“见多了制作人推翻文案,自己非要加设定,或者文案觉得制作人设定傻逼,要大改的。”
“只要核心理念统一,其他都没关系啊。细节都可以讨论嘛。”舒真说。
他这么说,决华自然也随他。反正不管世界观谁来定,文本本身总不能靠舒真来写。
招个编剧来写人设和剧本,比舒真自己那稀碎的文案水平,总归要靠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