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气氛一下子变了,一层淡淡的哀愁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过来,又有人黯然道:“我好久没有回过家了。”
“我也是……”另一个士兵轻声附和着,低垂着头,躲避着什么。
孩童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嘈杂声音突然变低,只是茫然地揉着耳朵。
身边的士兵将他轻轻搂在怀里,用比篝火更炽热的温度包裹着他,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要不就姓‘月见’怎么样?”
“听上去很不错呢!那名字呢?”
有人送来刚冲泡好的咖啡,犹豫了一下,提议道:“取‘樱’可以吗?我的家乡有漫山遍野的樱花树,在参军之前还和……一起去玩过。”
“哟哟哟~”士兵们听出来了那份羞涩下隐藏的含义,拍着他的肩膀纷纷调侃起来,“没想到你小子还有未婚妻在等你回家啊!”
那人挠着头不说话了,只是将咖啡分发给众人。
自此以后,孩童便得到了“月见樱”这个名字。
他问:“名字……有什么用呢?”
士兵看着他的眼睛,耐心地说:“它代表你是独一无二的你,通常是由父母取的包含美好寓意的字,只不过你只能由我们来取啦……要是以后你不喜欢想换也是可以的。”
“美好寓意?”月见樱说话还是有些含糊,不太熟练,“我的也有吗?”
“当然,团圆美好,顺遂无忧……”士兵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这就是我们对你的祝福哦。”
岁月流转,时至今日,这份祝福依旧陪伴着当年的孩童。
月见樱动作娴熟缠好最后一圈纱布,剪断之后利落地打了个结,“好啦,这段时间小心一点,别再碰到了,会很疼的……”
要是他们还在的话,一定会为自己包扎技术的进步而赞叹的吧?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明显的脚步声。
在等待了半个小时,依旧不见任何人影之后,难得认为自己失策的太宰治带着中原中也一起走入大楼,踏进了这个他与森鸥外一起布下的、最为粗糙的陷阱之中。
梦野久作抱着他那被撕破的诡异娃娃,抽抽噎噎地等着人给自己处理伤口,身侧是坏掉的刀片与铁丝,血液已经干涸。
异能发动的条件均已达成,为什么月见樱却是一副神志清醒的样子?
在太宰治的注视下,梦野久作悄悄将娃娃又撕裂了一点,黑紫色的手印在月见樱的脸上浮现,下一刻却又消失不见。
这是免疫精神系异能的体质……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在治疗啊,很难看出来吗?”月见樱屈指在梦野久作额上轻轻敲了敲,“都说了不许再用异能力!”
小孩撇嘴:“切!”
又被敲了头:“听话!”
周遭一片狼藉,到处都散落着乱石碎屑,唯有这两人所战的位置还算完整,是一片混乱中仅存的宁静孤岛。
月见樱以理服人后,又熟练地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心虚,眼神飘忽:“……今天这里用不着我赔付了吧?要找也应该找他才对!”
他指着一米出头的小孩,“我刚刚可是问过了,梦野也是Mafia的成员!”
有职位=有工资=可以赔付。
逻辑完美!
中原中也:“……”
这位同事是不是脑子不太聪明……算了,只要不是太宰治那样的狗脾气就行。
“所以呢?你没有别的要说了吗?”太宰治冷冷抬眼,港口 Mafia 的黑色亡灵气息在绷带下隐隐显露了一角。
月见樱安抚小孩的手一顿,片刻后才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当然是有的,对吧?老师。”
他确实中了脑髓地狱,只是很快清醒过来了而已,但仅仅是失神的那一瞬,失去掌控的空间带着身侧的建筑一起崩毁,成功存留下来的只有两人身上的监听设备。
但紊乱的空间同样阻拦了任何信号的发出,这也是太宰治终于忍不住进来查看情况的原因之一。
直到太宰治出声,月见樱才恍然惊醒,稳定了空间内的乱流,通信自然也恢复如初。
完好无损的耳麦里传来一声轻笑。
事已至此,月见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为了照顾自己并不算聪明的脑袋,老师甚至还特意设计得这么浅显,叫自己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算计来。
“走吧,去见老师。”月见樱顿了顿,又摸着梦野久作的头,“这孩子也算是当事人,一起去吧。”